他不过是想换个领域继续攀登学术的高峰,然后很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却没想到那个辞呈居然在物理学界掀起了如此巨大的波澜。

    icrc总部的咖啡厅里。

    坐在对面座位盯着陆舟看了一会儿,威腾教授忽然一脸古怪地开口说道。

    “你的决定出乎了我的意料……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是吗?”喝了一口咖啡,陆舟随口说道,“不过这是很早之前我就决定好的……你要是打算劝我的话,还是请不要浪费时间了。”

    最开始成立icrc的时候,他其实根本没打算担任icrc的理事长,只是单纯地希望借助icrc的力量,利用月面强子对撞机把750gev上的特征峰信号给弄清楚。

    还是李局长以“至少前三届的理事长得是华国学者”、“其他人上去恐怕难以服众”等等理由劝了半天才成功说服了他,让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一届。

    当时陆舟其实就已经决定好了,在这个理事长的位置上最多干一届。

    而这也正是他刚刚就任之后,就开始培养罗师兄这位接班人的原因。

    “我倒不是打算劝你,我也知道你是个不听劝的人,”威腾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不过,我倒是想给你一个建议……或者说,请求你务必考虑一下。”

    陆舟:“什么建议?”

    威腾:“现在整个物理学界都在猜测,你是不是放弃了物理——”

    “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陆舟断然否决道,“如果你看过了我在《自然》上的采访,那就应该知道,我只是希望将这个对我来说用处已经不大的机会让出来,同时我自己也能够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没错,你确实将机会留给了别人,但却也带走了希望。”

    看着陆舟,威腾继续说道,“不知道你考虑过没有,icrc到目前为止规模已经超过了cern,成为了物理学史上史无前例的巨无霸。在它的制度足够牢固之前,没有人能够将这么多人团结在一起,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在这台机器中充当一颗在普通不过的螺丝钉……除了你。”

    “虽然这两年来也诞生了一批优秀的青年学者,但你确定他们能够从你的手中接过这沉重的担子吗?要知道,不是所有人的成长速度都是向你一样快的。”

    陆舟:“我对他们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但问题是,显然他们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威腾教授摇了摇头说道,“我在cern待过许多年,而就算是cern,也不是一年两年的功夫就能够建成的。如果是四年,甚至是八年或者更长的时间之后,icrc成长到能够摆脱个人魅力和威望的支配,完全依靠制度稳定运行……那个时候你再离开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但现在,除非你寄希望于下一任理事长是一位很有手段的人,否则这座庞然大物很可能随着你的离去而分崩离析……就像是海边的沙堡一样。”

    陆舟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威腾教授认真问道。

    “可以告诉我你的建议吗?”

    “其实很容易,也不需要你做太多的事情,”威腾教授说道,“作为折中的方法,你可以在理事会议挂一个总顾问的职位。即便你想抽身甩开俗务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仍然衷心地希望你能够至少保留一票否决的权利。如果你打算松开握住方向盘的手,那请你至少在下一任司机足够可靠之前,将脚放在刹车上,在关键的时候也好做点什么。”

    陆舟认真说道:“……其实就算没有总顾问的职位,我也可以这么做。”

    威腾教授眨了眨眼,笑着说道。

    “我知道,你当然可以。”

    “但有时候,问题的关键从来都不是你能不能控制住局势,而是你得让我们的朋友相信——你仍然在这里,并且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第1334章 顾问委员会成立!

    沪上国际会展中心。

    距离百年物理大会结束已经过去两天时间了,展区内的海报已经撤的七七八八,不过现场仍然还能够看到一些icrc的工作人员、还未离去的物理学家。

    以及,前来这里采访的记者。

    “这里是福克斯新闻,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沪上国际会展中心前,目前在这里参加百年物理峰会的物理学家们已经陆续散场,但仍然有一部分不愿意离去的学者,让我们来采访一下他们……您好这位先生,”找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位模样瘦瘦高高、看上去有几分学者气质的男人,游荡在会展中心外的记者递出了手中的话筒,采访说道,“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是icrc的工作人员吗?”

    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皮尔斯教授上下打量了这名记者一样,开口说道,“不是,我是来自牛津大学的高能物理学教授……有什么事情吗?”

    记者:“请问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百年物理大会已经结束两天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不愿意离开。”

    “我是因为和斯德哥尔摩大学那边的科研机构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大概还得在沪上停留两天左右,”顺着记者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些人,皮尔斯教授立刻明白了他想知道的是什么,于是开口说道,“当然,也有一部分人留在这里是因为……希望陆教授能够留下来。”

    记者:“我听说物理学界不少人对陆教授辞去icrc职务感到意外?”

    皮尔斯教授:“是这样的。”

    记者:“那在您看来,这可能对icrc造成怎样的影响?”

    皮尔斯教授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很难说……但很多人聚集在这里,都是因为他。而现在,他选择了离开……至少在我心中,icrc已经失去了一半甚至是一半以上的吸引力。”

    “不得不说,这是一件令人悲伤的事情。”

    皮尔斯教授的看法只是物理学界普遍观点的一抹缩影。

    事实上不只是福克斯新闻的报道,绝大多数媒体在采访物理学界知名学者时得到的回答,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悲观的看法。

    几乎所有人对陆舟的选择都感到了意外。

    只有少有的一部分人认为他做了正确的事情,极少的一部分人认为他的离开不会对物理学的进程带来任何影响。

    在这种悲观情绪的影响之下,压力最大的无疑是icrc的委员会了。

    除了那些烦人的记者之外,还有来自学术界内部的压力,这几天icrc的邮箱几乎已经被四面八方涌来的邮件给塞满。

    而陆舟退出icrc理事会的新闻,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条。

    bbc甚至做了一期纪录片,通过五名从事不同领域研究的物理学家的视角,从侧面讲述了强电统一理论、虚空理论、超空间理论、以及那个一亿元的悬赏给物理学界究竟带来了什么,以及他的离开又会对物理学界往后的路程带来哪些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