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一会儿我有堂课,下午的工作会议就交给你了。”

    那个叫小杨的秘书立刻点头,礼貌地笑着说道。

    “好的,院长。”

    操作着全息面板下载了课件,秦川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办公室,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越想越气。

    在他看来那家伙纯粹是在从中作梗,用官撩主义的敷衍和所谓的程序,消极对待“陆院士复活”这件严肃的事情。

    来到了教学楼,就在秦川正准备前往教室的时候,他的旁边忽然快步走过了两名年龄看起来不大的学生。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兴奋地交谈着。

    “卧槽,你听说了吗?数院的那个面瘫脸,居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学生给上了一课!”

    “一班没有这个人,二班也没有,其他班不知道,但都说不认识他!”

    “难道是研究院的大神?”

    “不会吧,那张脸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岁,这么年轻咋可能混进研究院里!”

    “那就不知道了,要不咱去看看吧?”

    “看个鬼啊,一会儿的课不上了?等着听二班的人讲吧!”

    无意中听见了两人的交谈,秦川的眉毛下意识地抬了抬。

    这说的是孙景文教授吧?

    总觉得……

    好像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

    阶梯教室内。

    从嘈杂的喧哗到一片鸦雀无声,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

    而也正是在这半个小时的时间里,摆在讲台右侧的那张由全息影像构筑的白板,已经被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算式给填满。

    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白板上写满的算式,孙景文教授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微张着的嘴巴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l(π)=∫dtlnt+o(s12x+e)……】

    “……hadaard方法的演化形式!”

    对啊……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

    “综上所述,第24行的推论4存在明显的问题。”

    收回了按在墙壁上的手,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使用全息白板的陆舟,轻轻晃了晃发酸的胳膊。

    随后他看向了站在讲台旁的孙景文教授,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

    “如果你有在看我写什么的话,应该已经明白了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时候没有必要执着于引入微分流形,强行引入代数几何统一理论的方法,更没必要拘泥于l流形。”

    “我……我没记错的话陆院士应该在那年圣彼得堡数学家大会上说过,代数几何统一理论并非是完美无缺的理论,它只是一个抛砖引玉的引子。它诞生于对黎曼ζ函数的研究,但未必在狄利克雷l函数上同样那么的管用。”

    “如果能够找到一种改进这项工具的方法,我想你离最终的答案,应该就不是很远了。”

    陆院士有说过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

    喉结上下动了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冲击的孙景文教授,喉咙中寄出了一丝艰难的声音。

    “可是……”

    看穿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背后汹涌的情绪,陆舟思索了一会儿,若有所指地开口说道。

    “我读过数学史,尤其是关于近代的部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那上面有这么一句话。”

    “……陆院士一生没有崇拜过权威,他时常教育自己的学生不要太过于迷信自己,因此我们也不应该将他作为权威来崇拜。”

    “希望你追逐的是真理,而不是一百年前的某个声音。如果他有哪里做得不够完美,不必替他辩解,将那一行擦掉,重新写上正确的答案就好。”

    那一字一句就如同敲钟的木槌,狠狠地撞在了孙景文耳中,也撞在了他心中的那堵墙上。

    “陆院士一生没有崇拜过权威,所以我们也不应该将他作为权威来崇拜……”

    如梦初醒的恍然渐渐爬上了他的眉梢,嘴里喃喃自语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他那写满固执的瞳孔中,渐渐开始染上了一丝不一样的色彩。

    看着似乎是顿悟了些什么的孙教授,陆舟心中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这小子虽然固执了点,但还算是有些天赋。而且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的固执并非是一头撞在了墙上,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至少自己说的那几句话,应该算是说到他的心里头去了。

    现在嘛,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陆舟估摸着自己差不多也该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