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刻,她怎么还会认为眼前这个人是上官惊灏!上官惊灏怎么会在睿王府地底的密室里!

    她从他身上撑坐起来,颤抖着摸上他的脸庞。

    怎么会这样?

    谁给她开了这样一场玩笑?

    这两个异母所生的男人,怎么竟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

    到底谁才是秦歌?

    手指蓦然一窒,他鼻端的呼息又渐渐弱了。

    她一惊,不敢再多想,将他搀扶起来。

    这时的他需要换套干慡的衣服,需要一个温暖的环境。否则,他仍然会死。

    她已费了这么大的劲,怎么能让他就这样死去?

    她用尽力气将他搀扶起来,往竹舍走去。

    才走了几步、体力不继,两人一起摔下。

    “啪”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也从他身上掉了出来。

    是一枚匕首。

    抚住昏沉的头脑,她突然有了主意。

    她捡起匕首,将匕身从鞘里拔出,咬了咬牙,狠狠朝自己臂上一划。

    皮开ròu绽,辛辣的痛楚从臂上传来,她的意识顿时清醒了许多

    当将他放到竹舍上的c黄榻时,再也支持不住,跌坐到榻上。

    屋里布置简陋,只有一张竹榻,屋子四角置有雕花铁架,铁架上各放着粗身白蜡,轻轻燃着。靠近窗几的地方,吊了几盘寒兰,幽香扑鼻。

    只是,这些东西雅致归雅致,但除去榻上一c黄薄被,屋里竟再无能御寒的东西。这样下去他会冷坏的!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已辨不出原来衣服的颜色,一臂的血水,刚才将他扶进来的时候,用了大力,伤口几乎痛麻了。

    她略一思索,把刚才放进怀里的匕首掏出来,割了块布料,将手臂粗粗包扎了一下,又将他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褪下来,用被子将他紧紧裹住,拿起他的外袍跌跌撞撞往屋外走去。

    她记得,冷泉旁边另有一池温泉

    用他的外袍蘸了热水,替他擦拭全身。如此来回几次,他的身子开始暖和起来。

    她重将被子披到他身上紧紧裹了,心一宽,才发现自己竟僵硬得再也无法动弹一下,身子一滑,摔到地上。

    第102章海蓝的秦歌(6)

    翘楚是被颈上遽烈的痛楚惊醒的。

    那火辣辣的痛,她无法呼吸,甚至想叫也叫不叫不出声。

    她吃力地睁开眼来,只看见睿王从榻上覆下身子,被子全然从他身上松跌到地上,他只着一条褒裤,大手狠狠抓在她的脖子上。

    他两颊布着不自然的潮红,额上全是汗水,两眼不复平素的深澈,净是狰狞的血丝和浑浊,那暴戾的神色仿佛一只野兽。

    她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从他的眉眼里明白他似乎失去了理智。

    她心中惊骇,用力去捶打他的手,然而他的手像钢铸铜浇一般,她无疑是以卵击石。

    上官惊鸿,你这个混蛋!她心里低咒着,她没在泉里淹死,没在这里冻死,却要被他勒死,早知道,她便不救他!

    脖子快要被拧断的痛苦,让她的目光渐渐散乱,视线落在地上,被上一点寒光引起她的注意。

    她吃力地用手去够身旁的匕首在她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她将匕首拾了起来。

    她心一狠,便要朝他背脊刺去的时候,在匕首距离他的肌肤不到一寸的时候,她却犹豫了。

    她清楚知道,这一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必须要用尽全力,将他刺成重伤,否则,死的便是她自己,男人的体力,他的武功不是她能承受的。

    可她还是迟疑了。这张失去理智、却似曾相识的脸庞,不管他是秦歌,还是上官惊鸿,她都下不去手。

    她心里苦苦一笑,就是这一瞬间,这微小的犹豫让他迅速捕捉到了,他一声冷笑,狠狠打掉她的匕首,随即大手一握,将她的手拗断,干脆利落,毫不迟疑。

    她痛得泪水从眼里急飙而出,她的左臂自己被刺伤了,右手让他折断了

    来不及咒骂,一阵劲风向胸前袭来,她知道自己刚才的犹豫意味着什么,想起地牢外那两个黑衣人的恐怖死法,她紧紧闭上眼睛。

    预期的痛苦没有从身上传来,她惊颤的睁开眼睛,却见一件东西从自己半开的衣襟里跌出,睿王眯眸凝着那东西,凶狠嗜血的眼眸里竟然有了一丝柔和。

    他的手仍五指成爪,凌空搁放在她心口的位置,离她的衣服也许不到半寸。

    她惊出一身冷汗,和原便冰冷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

    她再看那东西,是那支从常妃宫殿里取回来的小弓弩。

    竟是这小玩意儿救了她一命!

    她咬了咬牙,将小弓的握紧在手中,屏住呼吸从他高大的身子下连滚带爬的仓惶爬到一边去,爬离他的制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