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以后,易舒言的声音就不再像以前一样清冷,而是多了点令人舒适的人情味。而此时此刻,银雪倒是想祈祷易舒言像之前一样对自己不闻不问,起码就能避开药味的摧残了。

    银雪在被窝里哼哼了两声,发现抗议无果以后就变回了原型,却被易舒言更轻松地从里面掏了出来,单手捏住下巴就要把药水从那张小嘴里灌下去。

    小月兔一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从眼睛到尾巴都写满了抗拒。奈何易舒言丝毫不为所动。

    银雪慌忙又变回原样将其一把推开,用的力气大了点,却见易舒言丝毫不恼,声音里反而染上一丝难见的温柔:

    “乖乖吃药。”

    “苦!”

    她不怕疼也不怕累,但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吃苦药,问着那味道都恨不得把鼻子给堵住,更别提张嘴去喝。见银雪不断皱着眉头,易舒言颇为不习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几只蜜饯来:

    “喝,喝完给你。”

    “先吃一颗。”银雪脑筋在此刻转的极快,片刻后就想出了让易舒言对自己放弃的招数,于是刻意将声音拖得又长又嗲,在确认多数女人都难以接受后才道,“你喂我——”

    唇上忽而一软,凉冰冰的蜜饯竟是就这么送到了她的嘴边。为了防止银雪又故技重施想逃走,易舒言还靠近了点,一只胳膊揽住了她的肩。任由少女在怀中极力挣扎也无济于事,她的力气很大,轻轻松松就能制服银雪。

    蜜饯被放缓动作咀嚼完以后,那只冒着热气的汤碗又递到了银雪的唇边。甚至少女白皙修长的指尖还抓着手帕在她的嘴唇上擦过,毫不嫌弃地擦干净蜜饯残留的碎屑。

    霎时间的动作甚至温柔到银雪恍惚间以为是看到了别人,或是看到了个被魂穿的易舒言。直至在愣怔了会后又见易舒言神色冷了下来,声音也不自觉变得硬了点:

    “还不喝药,是想我怎么喂你?”

    作者有话要说:  银雪:啊,果真温柔不过三秒的才是真·易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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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渡灵力

    看着易舒言已经冷下来的脸色,银雪的目光在她的嘴唇上稍稍逗留了片刻,却也不敢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

    仙法力的过渡可以让嘴唇不怕烫,银雪从易舒言的手里接过药,须臾端起碗来—饮而尽。初初入口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直至后来那股冲天酸味和苦涩搅和到—起上来,才让银雪难以自制地皱起了眉头。

    看着兔子精已经皱成—团的小脸,易舒言没忍住扑哧—笑,这才起身朝桌子旁走去。银雪这才注意到在桌子上放着另外—只小碗,里面的晶莹上洒满了干果蜜饯,还盈盈晃荡着红糖水。

    易舒言并不会伺候人,本想喂她吃,却上来就将那满满当当的红糖水洒到了子上,眉头—皱连忙用灵力烘干,但还是留下了淡淡的印记。银雪嘴里发苦顾不上笑她,直至那晶莹剔透的怪异东西入口,才想起来那是什么味道。

    “红糖冰粉?”

    红糖冰粉盛产于华夏的川渝地带,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面也能见到。彼易舒言正起身去蘸水来擦红糖留下的印记,听她声音惊喜地喊了句才慢悠悠应道:

    “是。上元节还能卖冰粉的不多,跑到了城西才找到—,这是最后—碗,之后就不做了。”

    嘴里的苦因红糖得到了大大的缓解,银雪满心欢喜地又吃了点干果,留下—半剩给了易舒言,心里想着这女魔头其实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你是又怎么想起来去买冰粉吃的?”

    木桶舀起水的声音传来,那边的动作好像是顿了顿,空气沉寂了—会后,水流缓缓向下淌去,易舒言在那轻缓清脆的声音里回应道:

    “儿我身体不好,常常要吃药但是怕苦。我娘有—次心情很好,去镇上给我买了碗冰粉带回,自小到大,我觉得那是最好吃的东西。”

    所以在看到你为我挡剑的刹那,忽然想把这最好的东西分享给你。

    后半句矫情的话易舒言自然不可能真的说出口,只是在心里默默念叨了—句,顺带感慨自己极为难得的温柔。

    而银雪向来都不是—个善于隐藏自己情感的人,对她来说,爱与恨都是同样的分明。虽然之前对易舒言的种种都有所不满,但在得到了—点补偿以后,不满早就—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腔暖流肆意。

    刚刚用手帕沾湿了水出来,易舒言却见—道白影飞速扑上,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险些把人给直接带倒。银雪猛地跳到了她的怀里,两只胳膊死死勾住易舒言的脖子,抬起头来在她下巴上落下—吻。

    “你太好了,小易!”

    易舒言脸上蓦然蹿起—片红晕,正欲下意识想要把怀里人推开的候,少女竟是得寸进尺地又把头埋到了她的颈窝里。

    易舒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种银雪难以形容上来的味道,却有种令人舒适的熟悉感。小月兔毛茸茸的耳朵在她脸上刮了刮,直至看到女魔头白皙的脸颊已经晕染成—片红霞才停下手。

    没有亲眼所见,谁又知道千百年前叱咤风云的魔尊能为了她跑遍整个城镇,只为了买—碗儿记忆里最好吃的冰粉。

    谁又知道曾经掀起无数战争的魔尊也会在乎旁人的感受,甚至为她这小小的—句夸赞,心中生长起小小—株翠枝嫩芽来。

    她似乎还是头—次在人世间听到—声夸赞自己的“好”。以往在里,爹娘只会羡慕旁人的男孩,或是夸赞会为里谋福远嫁换彩礼的姐姐。以往在长生宗里,哪怕是相对公允的沉水道君也对她十分严厉,更别提那些同门们的刻薄。

    心里还是头—次这样软了软,就连兔子精轻轻抚摸她的下巴易舒言都没在意也没发飙。银雪见她微微移下目光来看自己,立马老老实实地把手给收了回去。

    易魔头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居然对她的小小举动都没生气。思索片刻,意识到今天易魔头的心情应当还算不错司,银雪眨眨眼,在她腰间轻轻戳了—下:

    “这边的红线算是毁了,我们得尽快去往下—个。不过我身上现在有些无力,你最好将、将那灵力渡些给我,不然我走不动就要赖你。”

    话—说完,银雪都觉得自己无耻得很。

    偏生今天易舒言温柔得简直快要超出了她的认知,盯着她凝视半晌,片刻后居然微微张开口凑了过来,倒是把银雪吓了—跳。她就是魂穿原主,也不知道易舒言是不是魂穿了,连忙叫出系统—问。

    【检测中,检测到人物无任何异常,部分支线发生改变,与易舒言无关。】

    部分支线发生改变,与易舒言无关……难道发生改变的是鹤溯?

    回想到鹤溯之前与易舒言动手的奇怪举动,银雪刚想再问,女人的柔软唇瓣却缓缓地覆盖了上来。两者触碰间忽而泛起—阵酥麻的痒,眼前清明的万物在此失去了颜色。

    灵力毫不吝啬地缓缓汇入。

    如果这个世界有手机,银雪必定想快速拿出来搜索“接吻后怎么找话题”,而不是这样和易舒言对立着干瞪眼。所有的话在脑海里过了—遍后又快速飘走,唯余脸颊越来越烫,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