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带着刘屈牦到了太子宫之后就借口更衣,让刘屈牦稍稍等待,然后跟身边的小黄门说道:“派人去找北境王身边的人,让他们给北境王带个口信,问他是否得罪过刘屈牦。”

    虽然这么说,但刘据心中还是有些纳闷。

    刘屈牦是在刘谈就藩之后才当上丞相的,刘谈跟他几乎没有交集,怎么可能得罪他?

    刘据说完转头准备继续去试探刘屈牦。

    而此时刘谈还陷在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不,是大臣们之中没回家。

    他原本以为这些人只是看着瓷器新颖,所以想要多问一问,甚至可能也想要那么一两件。

    不过刘谈早就打定主意,带画的青瓷是不会多送的,因为目前为止就他一个人会画,他画的东西是一般人能用的吗?

    满打满算也就刘彻、陈阿娇和刘据三个人能毫无负担的用,剩下的他敢给对方也不敢收。

    但是他可以给素色青瓷炒作一下,千峰翠色本来就很有美感,更何况也能弄出阳刻图案。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大臣没有几个询问瓷器的,都是询问画作!

    他真是低估了这些人的艺术鉴赏水平啊。

    这些人一部分是好奇怎么画出来的,询问笔法如何,可是刘谈有不懂专业术语,根本没有办法很准确的描述。

    那些人虽然遗憾,但还是说道:“看来此技只能天授。”

    刘谈倒是不太同意,画画这种东西,想要往艺术方向走,那必然是要天赋的,这当然是天授。

    但如果只是想要自娱自乐,画出来就图个有成就感,那么只要苦练也是能画出不错的画的。

    一旁的桑弘羊忽然问道:“殿下此技可否传授他人?”

    刘谈愣了一下:“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未必有时间。”

    这……是想让他开班教学吗?别开玩笑了,他怕误人子弟!

    不过,教导不行,倒是可以让人观摩他画画的过程,万一大家看了之后就懂了,以此出现许多能够画画的人才呢?

    也算是他为艺术做贡献了嘛。

    有人好奇问道:“殿下所用之青黛是从何得来?”

    黑色,红色他们都知道是怎么来的,描金也没什么好气,但是那青中透绿的颜色却让他们十分好奇。

    刘谈当即说道:“哦,这个简单,是先用青金石磨粉之后做色彩先淡淡画一层,然后上面再用孔雀石磨制的色粉再叠加一层,这样才出现的那种高效果。”

    他这句话说完之后,身边顿时陷入安静。

    众人:算了算了,搞不起搞不起。

    哪怕是上官桀和桑弘羊都忍不住对视一眼,这样的方式让他们都觉得奢侈。

    他们原本想要劝一劝,不过很快刘谈自己就反应了过来,不着痕迹说道:“这种颜料很不容易得到,所以也就父皇母后手上能有这样的瓷器,我自己也没有,以后啊,能有个黑白色画瓷器就不错了。”

    刘谈一脸遗憾和可惜,看上去仿佛是真的。

    然而上官桀和桑弘羊却谁都不信北境王会觉得这样的颜料贵,并且用不起。

    不过,刘谈提前把他们的嘴给堵上了,他们也不好说什么。

    帝后用这样的瓷器怎么了?青金石再贵重难道帝后还用不起吗?

    其他人的话,想要用这件事情攻击北境王那就要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什么把柄落下了。

    刘谈跟着一群人说说笑笑之间就敲定了很多单生意,当然都是素色。

    等刘谈出宫上车之后,摸着下巴思考,原本他还想等年后弄出一批汤匙一类的东西,争取给他爹娘甚至连太子那里都换掉。

    长期用漆器,生漆的毒性可太大了,这么多年下来得吃了多少毒进去啊,可惜他也不懂排毒什么的,反正赶紧换了就是了。

    至于他自己的早就换下来了,用的就是普通青瓷,反正他也不需要那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刘谈正在思索的时候就听到苗瑞小声说道:“殿下,太子殿下派人来问您是不是跟刘屈牦有过节。”

    刘谈愣了一下:“刘屈牦?”

    很快也不等苗瑞继续说他就了然,想了想说道:“唔,回头给太子送个信,让他关注一下刘屈牦跟昌邑王的往来就是了。”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刘屈牦对昌邑王那么死心塌地,但这件事情肯定跟刘髆脱不了关系。

    苗瑞应了一声派人去通知了刘据。

    而这边刘据正在努力稳住刘屈牦,顺便想要看看他要做什么。

    结果那边刘屈牦的狗腿子已经开始有所动作了,刘谈前一天刚将瓷器送上去,第二天就有人上书言北境王奢靡无度,骄纵怠惰云云。

    刘彻看到忽然想起了当年刘谈回宫之前绣衣使者送上来的资料,忽然笑道:“奢靡无度,唔,走,去谈儿那里看看。”

    于是正在思索汤匙上要不要绘制花纹的刘谈就接到了这个王府建成之后最尊贵的一位客人。

    刘谈在看到刘彻一身便装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才将手里的毛笔放下,迎上去说道:“父皇?”

    刘彻进了书房之后环视一周,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道:“你这里放的都是什么?”

    可不是么,刘谈书房里可以说是乱的不行,从博古架到书案上放置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素坯。

    刘谈还没回答,刘彻随手拿起一个还没做好的汤匙,挑了挑眉说道:“还真在玩泥?”

    刘谈:心累,感觉这个标签是去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