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没想到他留在王府一天,一连三拨人上门,第一拨是太子的人,刘据的手下升职,送了点家乡的土特产过来,其中有些东西味道不错,刘据就打算送去给刘谈尝尝,结果没想到刘谈竟然不在岁羽殿。

    于是太子殿下还特地让人问了一句:“为什么不住宫里?”

    刘谈无奈解释道:“诸侯王入京本来就应该住在王府啊。”

    实际上,诸侯王都没有什么机会入京,而入京也绝对不会有什么王府,最多也就是自己置宅子。

    第二拨人是刘彻派来的,第二天是小朝会,桑弘羊第一次以丞相的身份上朝。

    原本所有人都觉得桑弘羊可能会变得憔悴,因为按照惯例,除了刘屈牦,其他丞相在被拜相的第二天都会显得憔悴不少。

    结果没想到桑弘羊看上去虽然精神一般,但整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刘彻知道桑弘羊前一天去见了刘谈,直觉这里面应该是跟他儿子有关系,于是就派人去了一趟岁羽殿,自然也发现了他没在岁羽殿。

    刘谈跟被派来的小宦官解释一遍之后,小宦官顺便还传达了刘彻的一句话:“好好的跑宫外住这做什么?”

    刘谈只好又解释一遍:“诸侯王住在宫内于礼不合。”

    第三拨人就是陈阿娇派去的,虽然刘谈之前将珍珠面膜的配方和敷面膜的手法都告诉了大长秋,但陈阿娇就是担心会有哪里做得不对导致效果不好,干脆就想让儿子过去继续看着下面的人弄。

    刘谈解释说没有什么问题,结果陈阿娇十分蛮横不讲理:“你回不回来,你不回来我就亲自去一趟王府,干脆住在王府里得了。”

    刘谈:……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他应付得了刘据,回复得了刘彻,竟然拿陈阿娇没办法。

    不过也正常,刘彻和刘据两个人,刘谈只要说一句“于礼不合”,他们就不会再说什么。

    陈阿娇她……她不讲道理啊!

    刘谈只好又回到了宫里,原本他想跟陈阿娇说回头自己会每天过来看她,这样跟他住宫里也没什么区别。

    陈阿娇一脸嫌弃说道:“怎么没区别了?王府距离未央宫那么远,你跑来跑去能不累啊?”

    刘谈:……

    他的王府可就在未央宫边上啊,当初刘彻亲自过问的地址,刘据亲选的地方,为的就是让刘谈回来之后能够住得近一些,真要算起来的话,从王府到椒房殿比未央宫里一些其他的宫殿还要近一些。

    当然跟岁羽殿没办法比。

    只是面对这些解释,陈阿娇只说了一句:“那也是在宫外。”

    刘谈只好耐心说道:“儿臣已经就藩,如今长时间不归藩已经是不合规矩,不能再……”

    陈阿娇一挥手:“不必管他们,谁说算话你来告诉母后,真是给他们脸了,遇到危险的时候就想起了你,现在事情平息就想赶你走?想得美!”

    刘谈一噎,还想说什么,陈阿娇又说道:“行了,别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未央宫哪儿来那么多的规矩,若是你已经成亲,那自然算是长大了,搬出去也罢,如今你住在岁羽殿有什么不妥?还是说你想成亲了?”

    刘谈果断闭嘴,在娶老婆和住在宫里之间,他果断选择了后者。

    陈阿娇却有些失望问道:“真不想成亲?”

    刘谈低低应了一声,他可以在任何方面听话,唯独在这件事情上面,他不想听话。

    陈阿娇说道:“你就算不想娶妻也纳几个屋里人,好歹留个后。”

    刘谈笑笑说道:“万一留下一个刘屈牦那样的,还不如不要。”

    刘屈牦谋反连带着他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参与了的自然是没了性命,就算没参与的也被刘彻借机剥夺了爵位,甚至连刘胜的尸骨都被挖了出来重新埋了——他的爵位也被剥夺,既然不再是中山王,那么就不能以王侯之礼下葬,只能重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陈阿娇一噎,这个问题的确不太容易解决,不肖子孙又不是什么稀奇物种,尤其是刘谈的儿子也姓刘,老刘家的人……像她儿子这样安分守己的没几个。

    当然虽然陈阿娇觉得她儿子十分安分守己,但实际上她自己都知道刘谈唯一安分守己的就是从来不争权夺势,剩下其他方面……跟安分守己四个字就没什么关系了。

    刘谈眼见陈阿娇皱眉,便随口说道:“更何况太子还没成亲呢。”

    说实话,对于刘据到现在都不娶太子妃,刘谈快纳闷死了。

    陈阿娇都说成了家才算长大成人,要是太子年少那也就算了,不着急,可问题是如今太子都已经三十岁了啊,哪怕已经举行了冠礼,但是在很多人眼中没有成亲就代表不够成熟。

    别说太子有屋里人,那些人太子高兴了给个位份,不高兴就什么都不是,甚至有位份的都没有人把她们当个正经人来看。

    所以哪怕太子儿子都好几个,年纪也都不小了,但是在大众眼里,他还是个单身狗。

    陈阿娇十分随意说道:“陛下大概是不想让太子重蹈覆辙吧。”

    刘谈有些诧异:“什么?”

    陈阿娇冷笑说道:“现在娶了太子妃,将来刘据登基,万一这个原配生不出儿子,或者不得刘据喜欢,到时候想废都很难,先帝吃过这个亏,他自己也吃了这么一个亏,当然不想让儿子也吃亏了。”

    当初刘彻跟陈阿娇的婚姻大部分都是利益结合,他们两个彼此之间可能在年少的时候的确有些情愫的。

    毕竟无论是陈阿娇还是刘彻,常年见到的跟自己身份地位差不多的异性就是彼此,所以有好感很正常。

    只是这份好感一旦涉及到利益和权势就变了味道。

    景帝让刘彻娶陈阿娇肯定不是传说中什么为了让刘彻顺利当上太子,刘彻当上太子的时候他们两个还没订婚呢,而那个时候刘彻已经是太子了,怎么可能需要一个公主之女来当助力?

    这一份婚姻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安抚没能达成目的的窦太后,当然在王美人看来当然更喜欢这个儿媳妇的出身。

    只可惜,各种考量之后结果就是促成了这样一对怨偶,刘彻能废后,但是陈阿娇却不能跟他和离。

    所以陈阿娇也只有重生一次才能想开,否则给谁谁也想不开。

    刘谈不知道怎么搭话,正在他绞尽脑汁的时候,忽然听到陈阿娇说道:“谈儿,趁着母后还在,你有什么想法记得跟母后说,你想要的母后都会尽力为你拿来。”

    刘谈表情一僵:“母后这是说的什么话?现在母后就该享受儿子的孝顺才是,儿子怎么能麻烦母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