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的寝殿大,给刘谈加一张床也不算什么问题。

    然而问题是刘谈这张床直接搭在了刘彻床边,这跟睡一张床中间也就隔着那么一点看得见的距离了。

    于是刘彻第一次见识到他儿子睡前准备工作有多麻烦,要沐浴不说,还要洗头。

    实际上刘谈也不是每天都这样,今天他只是想让刘彻觉得他太烦,让他滚蛋。

    只不过刘彻也不在意,竟然真的很耐心的等着刘谈折腾完,然后听他“讲故事”

    到了这时候刘谈基本上也已经认命了,他躺在床上思索了一番说道:“其实上天这件事情,一直都有人在尝试的,儿臣记得墨家还是公输家有滑翔翼来着。”

    刘彻问道:“滑翔翼?”

    刘谈解释了一下滑翔翼的特点,然后说道:“这个东西只能从高处往低处飞,不能上天,但也是一次尝试,还有一种东西是热气球,热气球之后还有飞艇,然后还有别的东西,但是以上这些……现在通通做不了。”

    刘彻刚想问热气球是什么,然后就被他儿子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他无语半晌才说道:“那你也说一说吧。”

    刘谈眼睛一闭就开始给刘彻讲故事,而且还是幻想故事。

    从滑翔翼到热气球,在讲热气球的时候,刘谈忍不住就想起了上一世看过的电影,实际上现在那个电影的剧情他已经非常模糊了,但男女主人公乘坐热气球逃避反派追杀的那一幕让他印象十分深刻。

    刘谈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刘彻没回应了,转头一看就看到卜凡对着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再一看……好么,他爹已经睡着了。

    刘谈一阵无语,感觉他爹这是把他忽悠过来讲睡前故事呢。

    不过,折腾了一晚上又说了那么多,刘谈也的确是累了,他眼睛一闭迅速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刘彻的床上早就没人了,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眯着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

    苗瑞凑过来说道:“回殿下,辰时了。”

    刘谈歪头想了想:“今天是不是有大朝会?”

    苗瑞应道:“是,陛下本来想喊您一起去的。”

    刘谈:“啊?后来呢?”

    苗瑞一言难尽说道:“陛下喊了殿下好多声,殿下都没醒。”

    不仅没醒还一翻身用被子把脑袋都蒙上了,身体力行表现了什么叫睡到日上三竿。

    刘谈:……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这张床太好睡了,他平日里也没睡这么死过啊。

    不过既然醒了,刘谈就起身迅速洗漱,准备先溜回去,免得刘彻回来又让他说什么上天的事情。

    只是他着急的话,就来不及让苗瑞回去拿衣服,他也穿不下刘彻的衣服,干脆就找了一件比较普通的斗篷,披在身上准备回去再说。

    他走出刘彻的寝殿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个头戴羽冠,身披麻衣的少年正往偏殿而去。

    那个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瞪大眼睛,犹豫了一下快步走过来问道:“你是哪儿来的?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刘谈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见这少年生得轮廓深邃,颇有些西域那边长相的意思,不由得问道:“你是谁?”

    少年目测了一下两个人的身高,立刻上了两个台阶微微昂起头垂眸看着他说道:“你连我都不认识?”

    刘谈诧异:“这是哪儿来的棒槌?我还没说这句话呢。”

    第572章 [一更]572

    他真是没想到在皇宫里还有人能不认识他,别说皇宫,长安城的贵族区和富人区不认识他的也少,这少年恐怕真的不是中原人。

    只不过,不是中原人又怎么样?现在跑来中原讨生活难道不应该先搞明白什么样的人不该惹吗?

    他也懒得跟这少年胡搅蛮缠,转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跟苗瑞说道:“回去找人问问这个棒槌是从哪儿来的,身边怎么跟着的人都没有?”

    这少年看起来还挺受宠的,要不然一般人就算连刘彻的偏殿也进不去。

    只是既然受宠为什么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搞得得罪人而不自知,不知道他爹到底怎么想的。

    那个少年在后面喊了两声,然后又说了句话,他大概说的是自己的母语,反正刘谈是没听明白,不过他语气里的气恼刘谈是听出来了。

    他越发觉得这个少年是个棒槌,就没想过一般人不可能随便进皇帝的寝殿吗?

    刘谈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回到他的寝殿换了衣服,顺便写了一个计划书——回头好去找劳模丞相桑弘羊啊。

    他也真是有些同情桑弘羊,大概因为他的能力真的不错,刘彻简直就是有事情就去找丞相。

    这个计划书,刘谈直接写了两天。

    因为他真的是太头秃了,不知道该怎么选擅长格物的人才,要知道之前他跟桑弘羊说的科举是跟北境国的套路差不多的,他在北境国都没有单独挑选过擅长格物的人才,在长安选的话就得重新搞一套方案。

    刘谈到后来干脆自暴自弃表示直接单独开辟一个考场,让人过来报名,考格物的人可以不用跟科举一样参加地方考试。

    只要报了名就直接来长安参加考试就行了。

    刘谈写完之后,趁着桑弘羊休沐日直接上门拜访。

    桑弘羊见到刘谈之后也不意外,十分平静说道:“老臣猜殿下也差不多该来了。”

    刘谈微微苦笑说道:“其实我也不想来。”

    桑弘羊心有戚戚焉:“为陛下效力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