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刘彻时不时跟他透露一些消息的缘故,刘据对燕国的情况还是大致有一些了解的,他一想到燕国那个情况就不由得有些糟心,他弟弟现在面临幼弟被劫持,燕国到处是漏洞的局面,怕不是要被气死了。

    刘谈还年轻,万一因为这件事情气病了落下病根,那可怎么好?

    刘彻这时候才明白,刘据从头到尾担心的也只有刘谈。

    不过他反而微微松了口气,只是说道:“谈儿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先给他写封信问问吧,别回头朕下令他不肯,又变成了他抗旨不遵。”

    刘据立刻应了一声,转头就去给弟弟写信。

    刘彻想了想转头对卜凡说道:“派个人去皇后那里把事情说一说,让她稳着点。”

    其实不说刘彻也不担心,刘苦的生母和养母都已经死了,严格来说后来陈阿娇还当了他一阵养母,所以就算陈阿娇知道了也不可能对他后宫的美人下黑手。

    不过,不对美人下黑手,但陈阿娇手里有钱,并且因为美容馆非常得贵妇们的心,也需要小心她别搞出什么事情来。

    实际上陈阿娇在听说刘苦被劫持的时候,也的确十分生气,直接将案几都给掀了:“燕国都是酒囊饭袋吗?”

    嗯,不是一家人不如一家门,这家人骂人的方式都是差不多的。

    好在后面刘彻的态度让陈阿娇放心不少,若是刘彻坚持让刘谈去救燕王的话,那她就要想办法了。

    她也不是不喜欢刘苦,那孩子在她身边的时候还挺可爱的,而且很懂事,很少哭闹。

    但那也只是有些喜欢,比不上她对刘谈的喜爱。

    不过陈阿娇跟刘据的想法倒是重合了,他们竟然都想让刘谈回来,生怕他们儿子气死在那边。

    实际上现在刘谈反而平静了下来,在最初想要把燕国这群废物点心排队砍了的冲动过去之后,他就开始分析现在的情况。

    李息那边正势如破竹,但乌桓……实在是分裂得太厉害了,要么现在他们就收手,但是剩下几个乌桓氏族还是会威胁到边境,所以最好把乌桓给搞没,然后将那边最寒冷的地方给空出来,弄成无人区来隔离那边的其他外族。

    李不厌他们倒是已经收复了辽东郡,不过他们打了一场硬仗,又因为刘谈没跟过去,当时也没想起地道战这码事,所以他们打的很辛苦,李不厌、卫登和李陵三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也幸好不是重伤。

    不过终归需要好好养一样,所以他们不能动。

    而他带来的北境国的士兵原本是想要打下上谷郡就让他们回去的,结果现在燕国这个样子,刘谈再也不敢把王宫和王城的防守交给燕国本土的士兵,是以全都换上了自己人。

    剩下的人需要回去守住北境国,匈奴既然动手了,比起燕国,他们肯定更想在北境国身上撕下一块肉。

    这么一算,刘谈赫然发现他竟然无人可用。

    而就在这个时候,长安的消息传来。

    刘谈看着刘据给他写的大朝会上的详细情况,刘据写这些是为了让他安心,没有人逼着他一定要去救刘苦。

    而刘谈则觉得这个剧情有点眼熟。

    他认真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历史上隆虑公主的儿子昭平君在犯罪的时候,大家都在劝刘彻放过昭平君,因为当初答应过隆虑公主。

    结果刘彻还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把外甥给咔嚓了。

    当时他就觉得刘彻真是目的明确,不会被任何人所束缚,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别说是外甥,就算是亲儿子也不行啊。

    不过他也明白,刘彻大概是不想让他冒险,别说刘彻,整个大汉的高层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想让北境王为了燕王而冒险。

    刘谈看得哭笑不得,刘苦还没死呢啊,你们就这么判了他的死刑吗?

    好歹也要看看匈奴的条件是什么吧?

    刘谈觉得匈奴肯定要跟他提条件,所以哪怕一直在派人找,却也没有着急出兵。

    结果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下来,完全没有找到劫持刘苦那一行人的踪迹,按照时间来算,这些人很可能已经回到了匈奴地盘。

    可刘谈等来等去竟然没有等到匈奴的来信,也没有发现匈奴那边有任何动静?!

    第637章 [一更]637

    原本笃定呴犁湖肯定要借机找麻烦的刘谈一时之间都有些迷茫。

    这些时日以来他将燕国上下狠狠整顿了一遍,手段甚至可以说的上是酷烈,毕竟当细作卧底王宫给匈奴人开门的事情都干出来了,还心慈手软下一次就不定是什么事情了。

    以前刘谈很反感刘彻动用酷吏,但是当他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就知道,酷吏不是不能用,毕竟酷吏再怎么厉害也不过就是掌权者手里的一把刀。

    所以酷吏残酷的程度就看掌权者的态度,刘谈要清洗的是那些细作,跟普通老百姓没关系。

    但他也不敢说在这个过程中所有人都有罪,没有被冤枉的人。

    他知道肯定会有人被冤屈,可他的手不敢松,他怕再出现下一次。

    这一次对方只是将刘苦劫走,那么下一次是不是这满城的人都要葬送在那些人手里了?

    这一个半月以来,燕国专门用来处决犯人的那一条街血腥味就没有散过。

    而从下令的那一天开始,刘谈也没再笑过。

    在朝会上看着那些胆颤心惊生怕一不小心就惹怒坐在上面的暴君的燕国大臣,他越发懒得说话,而他越是话少就越是让人害怕,因为他每一次张口都可能带走一条或者很多条人命。

    他这个状态让苗瑞和毕高两个人都十分担心,尤其是刘谈心里有太多事情压着,导致整个人迅速往下瘦,到最后甚至两颊都已经有些凹陷。

    虽然瘦下来的刘谈看上去也还是美的,就是多了一点攻击性,可他们家殿下在长安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肉就这么没了啊。

    苗瑞和毕高两个人一商量,转头就给北境国和长安分别捎去了消息。

    于是在刘谈看着下面递上来的长长的处决名单发呆半晌,最后终于落笔写了个准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窗外有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