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他离开是最好的结束,还是在听到他说出离别时,听到破碎的声音。

    “那真遗憾……”我仰首盯着他的眼睛道:“你不能参加我和萧潜的婚礼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眸如深潭,不起波澜。

    我低下头,自嘲地笑笑,这个时候我还企盼什么,还想在他眼中看到嫉妒吗?

    他当然不会,对任何女人他都是那句无所谓的:“从未爱过!”

    刚要离开,他忽然拉着我向庙宇外面走。“走,送你个贺礼。”

    “那你要送个值钱的。”

    他回头冲我笑笑,笑容纯净清澈,就和我梦境中的一样。

    好喜欢这种感觉。

    牵着他的手,就像牵着一生的倚靠。

    看着他的笑容,就像快乐撒满天地。

    毫无理由,毫无逻辑,就是喜欢!

    经过庙前的集会,宇文楚天拿着一块小巧的玉佛问我:“喜欢吗?”

    我摇头,那玉上满是瑕疵,纹理粗糙,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愤愤地指指旁边桃木雕护身符,道:“你怎么不送我这个?”

    谁知他递给人家一个铜板,就把那个在地上都能随处拣到的护身符买下来,塞到我手里。

    老板还陪笑着说:“公子想要几个,随便拿!”

    我搞不懂他是存心,还是真的不明白我什么意思。我当然不是想要什么值钱的东西,可怎么也要能让我睹物思人,拿着这一个铜板能买十几个的东西,我实在无语。

    “你……你的品味真独特!”我嘲讽道。

    他道:“记得我九岁那年,带着小尘来集市,她指一个玉镯说:‘哥哥,我喜欢!’。那玉镯根本不值什么钱,但对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孩子来说,除了偷和抢没有别的选择。”

    “你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等我把沾着鲜血,破碎的镯子交给她的时候,她哭了……从那之后,她再没说过‘喜欢!’这两个字。就算有些东西她爱不释手,还是会对我毫不犹豫地摇头说:不喜欢。”

    我没说话,握紧手心里的护身符。

    他继续道:“最后一次听见她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是在三年前。她站在山崖边,远远地向我挥手,笑着说:‘我最喜欢的是哥哥!’……然后,就跳了下去……”

    这……太残忍的女人!!!

    要死,也不带这么伤人的啊!

    每次一听见他叫“小尘”这两个字,看见阳光都照不亮他身上的黑暗,我就觉得他做什么都可以原谅,因为他的痛我能体会到!

    所以,爱上了才会伤痛,才会无悔!

    低着头默默走在喧闹的集会上,无论我走的快还是慢,人潮有多拥挤,宇文楚天都会在我后面,和我之间的距离保持的分毫不差。

    有时候,有人快要贴近我时,他的剑会突然出壳,不知怎么出现在我身侧,将我与那些陌生人隔开。

    那一瞬间,他特别像一个杀手,一身的煞气,把周围的人都吓得躲到一尺之外。

    就连几个偷偷看他的女孩儿都被下得脸色灰白,慌张跑开。

    我很希望路不要再那么快完,但还是走到了尽头。

    他问我要不要回去。我指了指对面的茶楼道:“有点渴了,喝点茶吧。”

    他没有反对,将我带我在茶楼的雅间。

    我喝到第五杯茶的时候,他又问我:“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我想去看日落。”

    “日落?”他望望窗外的太阳。

    烈日当空,光辉撒了他一脸,照不到一点缺陷。

    我望着他的脸,用心把他的样子印在脑海里。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忘记这张俊美不凡的脸。

    我故意很洒脱地对他笑笑。“我想去个有溪水,有小桥的地方看日落,可以吗?”

    他闻言猛然转回头,诧异地看着我。

    “害怕我记起来是吗?”

    “你想起了什么?”

    “想起你带我看日落,那天的晚霞特别红,溪水特别明,你对我说:永远在我身边,每天都陪我看日落……”说着,我侧头看看他桌子下面的手,他的十指果然紧握着剑柄,青筋暴起。

    我狠狠咬紧牙,牙根被咬得剧痛。

    等我的口齿失去知觉的时候,我才开口一字一字问道:“对我,你也不曾爱过,是吗?”

    他别过头,不再看我!

    我以为自己很坚强,什么都能面对,我以为当他决绝地说出“从未爱过”四个字以后,我就可以死心,再不用去猜测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