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嫣然。

    虽然和父母一起住在村子里,平时不过是和舅舅家、邻近的几户老亲戚常来常往,玲珑的衣食享用却是从来没有打过折扣的。喻大爷和乔氏会定期差人进城,一则向喻老太爷、喻老太太请安问好,顺便送些乡间新鲜的瓜果菜蔬,二则要采买日用之物,这些买回来的东西,大半是玲珑的。

    “姐,你回来了。”唐小鸿捧着一大把野花,兴冲冲的从河边走过来。

    “不好好跟在三小姐身边服侍,瞎跑什么?”唐小鸣没好气的教训。

    唐小鸿笑咪咪,“我怎么不好好服侍了?我这不是采野花去了么,打算给三小姐编个漂亮的花冠!”扬扬手中的野花,声明她不是玩耍去了,是做正事来着。

    “你还有理了!”唐小鸣瞪了她一眼。

    唐小鸿吐舌,“姐,你好凶!”

    唐小鸣佯怒要打她,唐小鸿机灵的矮身躲了过去,藏在玲珑身后咯咯笑。

    “别闹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我爹我娘还等着呢。”玲珑笑着说道。

    “听三小姐的话,暂且先饶了你。”唐小鸣也笑。

    马车缓缓驶动,唐氏姐妹陪着玲珑在乡间小道上漫步,一路说说笑笑。

    “北伐大军就要凯旋归来了。”唐小鸣好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么?”玲珑不由的放慢了脚步。

    唐小鸣说道:“朝中喜气洋洋准备迎接郊迎呢,不过,大军统帅留守北叶城,督建城墙,加强军备,要数月之后才回来。此次帅大军回朝的,是楚国公。”

    玲珑有些惆怅的“哦”了一声。

    唐小鸣迅速的偷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三小姐,再过数月,乔府尹守孝期便满了,该起复了。您也会跟着大爷、太太回城,回到喻家,到时候……”

    她没有接着再往下说,可是她的意思,又有谁会不明白呢?

    玲珑心里甜丝丝的,“王小三打了胜仗,可是知道我数月之后才会回城,他便在北叶城等着我……”笑意在她脸颊上、眼睛里流动,平时镇静自若的玲珑,这时却流露出少女的娇羞。

    唐小鸣和唐小鸿姐妹两个见玲珑这样,虽不敢说什么,却忍不住挤眉弄眼,“看看,三少记挂着三小姐,三小姐心里也有三少呀,多好!”“就是呀,分明是一对有情人!”

    正高兴着,唐小鸣忽想到一件奇怪的事,斟酌着言词,小心的告诉玲珑,“三小姐,家里最近一直太太平平的没什么事,不过,泽雅长公主府给了喻家请贴,邀请二太太和大小姐二小姐到公主府参加赏花会。”

    玲珑扬起双眉,“泽雅长公主府?”

    这事太怪异了。自打发觉了静翕的轻信于人,玲珑便交代过乔思柔和王夫人常夫人等,关氏和静嘉静翕这两年多一直没接到各家的请贴,备受冷落。如果乔思柔和王夫人、常夫人不邀请关氏母女,别的人家就更不会了-----喻家和乔思柔是亲戚,和徐家也算拐亲亲戚,至于镇远侯府等,和喻家有什么相干呢?泽雅长公主府就更挨不着了,喻家和她不是亲戚,不是朋友,什么关系也没有。

    如果喻家有人做官,泽雅长公主这做法还算有情可原,可是喻家并没有。

    她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做为一位长公主,皇帝的异母妹妹,她的地位够高贵了,一举一动总是有原由的,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就算是一时心血来潮,邀请和她素无来往、素未平生的喻家也很不可思议。

    玲珑蹙眉,“泽雅长公主是什么样的性情?府里都有什么人?”

    唐小鸣忙道:“泽雅长公主在先帝诸女中排行第八,性情么……听说是很温柔和善的。她的驸马是巩昌侯的弟弟罗佑成,膝下有一女一子,女儿罗琼华今年十八岁了,尚未许人,儿子还小……”

    “行了。”玲珑抬手止住她。

    大概能猜到这位泽雅长公主意欲何为了。

    这个时代的女孩儿大多十五六岁定亲、成亲,也有特别受宠、家人格外器重的姑娘,会到十八岁甚至二十岁才出阁。但是,名门贵女当中一直到了十八岁都没定下亲事的,绝对不正常。

    十八岁没出阁,不算什么;十八岁没定亲,一定有原因。

    玲珑略想了想,淡淡道:“我要往城里送封急信。”

    “三小姐,我去!”唐小鸿自告奋勇。

    玲珑点点头,“小鸿你先回去收拾行李,稍后你便启程。”

    唐小鸿清脆的答应,“是,三小姐。”

    玲珑也不走路了,上了马车,命令车夫,“回去,要快!”

    车夫响亮的甩起马鞭子,催着马儿快跑,“驾,驾---”

    到了喻家老宅前,玲珑下了车,匆匆回房,命侍女备笔墨,提笔写下廖廖十个字,“周王婚事,自有陛下做主。”写好,玲珑便把亲手把信封了,交好唐小鸿,“一定要交到我婶婶手里。”唐小鸿已简单的收拾了行李,把包裹往身上一背,接过信仔细收好,和玲珑告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