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儿老实地听从安排,颇为感慨:“少爷,您什么时候怀小宁?”

    柳映微眉心紧蹙,紧张地抱着胳膊指挥人往院子里添东西,一会儿想着清和睡的被褥要软,一会儿琢磨着他孩子生下来,孩子要玩具,听了金枝儿的调侃,斜她一眼:“啥额小宁?哼,问狄息野去。”

    金枝儿晓得柳映微面皮薄,又想着沈家小少爷的事是瞒着姑爷的,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声叹息。

    要啥额小宁?少爷闹呢!

    院子是现成的,添置完家具,沈清和就住了进来。

    柳映微想多陪陪他,又怕狄息野发现,只得忍着担忧,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背地里再往院子里拨电话。

    可话又说回来,狄息野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

    不是狄息野不信任柳映微,实在是乾元将他护在手心里,柳家一有点风吹草动,钉子就汇报到了他的面前。

    “院子?”狄息野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这是要让沈家的小少爷安心养胎呢!”

    钉子也笑:“是啊,小少爷心思细,准备了好些怀孕的坤泽需要的东西。”

    “他倒是对别人心思细。”狄息野有些酸溜溜地感叹,“自己若是有了小宁,怕就没有这番心思了。”

    “二爷,会有的。”钉子拱手打趣,“您英明神武,小少爷保准很快就有小宁!”

    狄息野笑骂着将人赶走,继而着手帮衬柳映微一二。

    他家映微想得再细致,也到底是个没接手过太多生意的少爷,不知道在上海滩,光靠钱办不成事。

    城郊鱼龙混杂,别说是柳家的小少爷出面买了一处院子,就算是白帮的白二爷出面,也是要白帮的打手日夜守在院子外面,才能安心的。

    狄息野派了好些白帮的兄弟暗中护着院子,又敲打了附近的混混,叫人晓得院子里的人惹不起,方停手。

    他做的这些事,柳映微一概不知,他当自己隐瞒得很好,同时觉得,外头说白帮能“上天入地”的说辞,过于夸张。如此想,柳映微不免放松下来,也有心思同狄息野亲热了。

    只不过,柳映微心虚,竟然主动尝试起了骑乘的姿势。

    狄息野咬着牙扶住他的腰,喘着气问:“今天怎么这么乖?”

    柳映微头一回骑乘,双腿夹着乾元的腰,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哪里有心思回答问题,只闷着头深呼吸,臀肉哆嗦着放松,一点一点将肉刃吃进了穴内。

    当然,他自个儿是不可能完全将肉刃吃下去的,还是要狄息野帮忙。

    但即便如此,狄息野已经很满足了。

    乾元托着柳映微柔软的臀肉,舒爽地眯起眼睛:“映微,你想要孩子吗?”

    “小……小宁呀……”柳映微迷迷糊糊地点头,“要呀……”

    他和狄息野的孩子,他怎么会不想要呢?

    狄息野心里一暖,挺腰往深处顶:“那我努力努力。”

    柳映微被顶得左摇右晃,闻言,伸出汗津津的手拍乾元的肩膀,深以为然:“侬……侬要……要加油额呀……吾……吾都给侬肏了……”

    断断续续的字句夹杂着呻吟,连不成完整的句子,但落到狄息野的耳朵里,大差不差,相当于鞭策。金世泽和沈清和吵得天翻地覆,和离书都折腾出来了,都能有孩子,他要是不能让柳映微怀上小宁,就太差劲了。

    哪有乾元愿意被说差劲?

    狄息野一下子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待柳映微用骑乘的姿势爽了一回,立刻将他反压在床上,继续埋头苦干。

    乾元为了证明自身实力,每一下都顶得极深,射也都射在了内腔里。

    这下好了,吃苦的成了柳映微自己。

    他哭唧唧地抱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拿手指甲软绵绵地抠狄息野的胳膊。

    狄息野餍足地亲着柳映微的后颈,闻着馥郁的白兰花香,考虑到他的主动全因帮助了沈家的小少爷,决定勉为其难为金世泽说句好话。

    “映微,金世泽这两日过得很不好。”早上用早膳的时候,狄息野果然开了口,“唉,他心里是有沈家的小少爷的。”

    柳映微喝了口粥,心不在焉道:“侬哪能晓得伊心里头有谁?”

    狄息野笑:“他总是给我打电话,求我帮他去找人,我自然知道。”

    “伊还盼着去广州找清和,清和就能同意伐和离呀?”柳映微的语气稍稍软和了一些,“伊倒是想得美。”

    狄息野循循善诱:“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金世泽以前糊涂过,现在或许真的想改了。”

    柳映微用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碗,难得没直接怼回去。

    他如今磕磕绊绊地管着柳家的生意,自然也听到了几句关于金世泽的传闻,知晓了他对沈清和的感情。

    可这事儿,到底还是沈清和的私事。

    柳映微的眼珠子转了转,抬眸见狄息野面前有个冒着热气的鸡蛋,立刻骄矜地支使起乾元:“我要蘸酱油吃鸡蛋。”

    狄息野依言替他将鸡蛋壳剥了,吩咐下人端来酱油,蘸了点,然后将整个蛋送到了坤泽的嘴边。

    “吾……吾说了伐算数。”柳映微复又垂眸,咬了一口鸡蛋,不管狄息野听不听得懂,含糊地喃喃,“伊点头才行。”

    这里说的,自然是沈清和。

    狄息野会意,却没有偷偷向金世泽告密的意思,照旧吩咐白帮的人护着城郊的院子。这一护,就护到了金世泽抠破后颈,偷跑到码头,又被混混打晕扔到城郊的时候。

    命运使然,倒霉的金世泽被丢在城郊没多久,就被走出院子散步的沈清和撞了个正着。

    沈清和认识金世泽这么久,从未见过乾元如此狼狈的模样,衣服上又全是血,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新仇旧恨齐刷刷抛到了脑后,连拖带拽地要把人弄回去。

    得亏白帮的人就在附近,见状,顾不上隐藏身份,纷纷跳出来帮忙。

    一群人吵吵闹闹,很快就将金世泽送去了医院,至于狄息野那边,自然也得了消息。

    柳映微提心吊胆地赶到医院,确认金世泽性命无碍,沈清和也单纯是受了惊吓后,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一瞬间抽了个干净。

    他依偎着狄息野,顾不上真相暴露的慌张,抱着乾元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打哆嗦。

    柳映微从不知道,码头上的混混竟然敢伤人到这般田地,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若是金世泽真被打出个好歹,沈清和怕是会难过一辈子!

    好在,金世泽躺了三天,活蹦乱跳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而柳映微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忍不住拿余光睨狄息野。

    他明白了,单凭自己,真的护不住怀着孩子的沈清和。沈清和之所以能平安无事地待在院子里,全靠狄息野的暗中帮忙呢。

    金世泽也明白这个道理,抱着沈清和,止不住地道谢:“二爷,多亏有你。”

    狄息野摇头:“你得谢谢映微,是他做主,护住了沈家的小少爷。”

    乾元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望着躺在床上,死皮赖脸不撒手的金世泽:“要不然,你不得真游到广州去?”

    金世泽涨红了一张脸,屋内的两个坤泽一起笑出了声。

    金世泽见自家老婆乐了,心里那点难为情登时烟消云散,福至心灵,犹如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自如地卖起惨:“老婆,我头好疼,你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又流血了?”

    沈清和瞧不上金世泽拙劣的演技,嘴唇抖了抖,但到底担心,还是俯身去看了乾元的后脑勺。

    嚯,好大一块瘀青,当真是伤得不轻。

    “叫侬找小明星!”沈清和嘴里愤愤地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轻。

    柳映微见状,扯着狄息野的衣袖,将人拉到了病房外。

    “映微,你瞒着我藏人啊?”狄息野看时机合适,清了清喉咙,眨着眼睛,随时准备挤眼泪水,“你不信任我。”

    柳映微心虚地撒手,半晌,又理直气壮地抬起了头:“狄息野,侬好意思质问吾?侬……侬倒是讲讲,侬为啥额那么了解脖子后头破了流出来额血是啥额味道?”

    “我……”狄息野傻了眼,干涩的唇翕动了几下,意识到今日无论如何也得解释了,干脆狠下心将手背到身后,猛地掐了一下大腿。

    “老婆!”乾元将一声闷哼压在胸腔里,强行挤出了几滴泪,“你……你不心疼我了!”

    柳映微莫名其妙:“吾哪能伐心疼侬?”

    狄息野吸了口气:“你只关心沈家的小少爷!”

    “清和怀了孩子,金世泽又躺在病房里头,侬要同谁比?”他挑眉,把手包丢在狄息野的怀里,抱着胳膊嘟囔,“狄息野,侬越活越回去了!”

    “你是我的坤泽,怎么就不多关心关心我?”狄息野接过手包,一面将柳映微往医院外拉,一面胡搅蛮缠,摆明了不想将真相说出来。

    柳映微气鼓鼓地吵了会儿,到家了方反应过来。

    狄息野不是真的在意他在医院里更关心谁,狄息野是不想说后颈的事!

    不过,柳映微眼珠子转了转,就想通了,从狄息野的嘴里,他大概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

    即便问出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也很可能不是真相。

    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想着问问其他人。

    钉子整日跟着狄息野,柳映微是想问也不敢问,至于旁人……他倒是找着了几个看着怯懦的下人,却无一例外,得到的答复皆是他们是这一年间才进的公馆,对于以前的事,一概不知。

    这就有些奇怪了。

    柳映微皱了皱眉,愈发不安起来。

    他知晓狄息野掌控了狄家,却想不明白,为何连家里用惯的下人都要换掉。

    难不成,狄息野当真有事瞒着他?

    柳映微越想越急,越想越气,晚上冷着脸,不让狄息野碰。乾元的手伸过来一下,他就蹬着纤细的腿,恶狠狠地给乾元一脚。

    狄息野有苦说不出,也知道挤眼泪水没有用,只能苦着一张脸,躺在柳映微的身边,老老实实地给他揉腰。

    柳映微心里有气,背过身去,不肯搭理狄息野。

    狄息野揉了会儿,见他呼吸逐渐均匀,心痒难耐,想着偷偷亲亲后颈,谁承想,嘴唇还没贴上去,看似睡着的柳映微就炸起来,抱着被子往床角缩。

    柳映微冷哼:“侬伐告诉吾,怎么闻出来额金小开后颈受伤,吾就伐给侬亲脖子!”

    狄息野一噎,话到嘴边又全咽了回去。

    其实随便扯个理由,也不难,只消说身边认识的人后颈曾经受过伤,就可以搪塞过去。可狄息野不知为何,不想对柳映微撒谎了。

    乾元疲惫地按了按眉心,摸黑躺回去:“睡吧。”

    柳映微一怔,抱着被子蹭过去:“狄息野?”

    狄息野抬起胳膊将他搂在怀里,轻轻拍着背:“嗯。”

    “侬……”柳映微狐疑地眨着眼睛,夜色里,看不清乾元模糊的神情,犹豫再三,还是凑过去,黏黏糊糊地在男人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吾……吾信侬额呀,侬伐要瞒着吾嘛。”他委屈地蜷缩在狄息野的怀里,难过得掉了两滴泪,“侬……侬睡吧,吾也睡了。”

    说完,紧挨着狄息野,当真闭上了眼睛。

    狄息野的一颗心早就在柳映微凑过来亲自己的时候软成了一汪春水。

    他差点将自己抠破后颈的事说出来,但话到嘴边,狠狠地咬住了舌尖,硬是将话头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