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寒月若纵跃起身,必定闪躲得开,偏偏这时,他眼角余光觎见了小家伙由内室跑出,若闪了,那些毒器必定要由她承受……

    唉,他如何舍得?

    “……哥哥?”灵儿不懂暗器,不懂武功,惟有本能,当瞧着红彤彤利嗖嗖的东西即要钉入月哥哥身体中时,小嘴默念一串咒语,袖儿挥舞,梅花钉如长了眼般被她长袖收拢住,继而叮叮,坠地不绝。

    秋寒月手起剑落,将另一蝶首级戳下。

    “呀——”亲见人首分离,灵儿掩面骇呼,身子萎顿,在几双眼睛下化人成狐,瑟瑟抖颤。

    这一幕,又将三女惊得晕厥。

    原野、麦夕春纵见多识广,也是瞠目结舌。

    秋寒月心中懊恼尤甚,自己不该出手过急吓着了小家伙,但俊脸平静如常,步履沉稳,低矮下身,展开宽大袍袖,将小呆狐收容其内,对犹愣着的师兄师弟道:“此间交给你们善后了。”

    两日后,城主府已规置完毕,恢复了正常运营。

    将寒叶双蝶尸身送往当地府尹衙门、办完移接登载的原野、麦夕春上门,找上了在书房理事的秋寒月。后者抬首,觑见两人的凝重面色,心下已是了然,招呼过就座奉茶,指间玩转着一杆徽地小毫,悠然相待。

    “寒月,你该明白咱们想说什么。”沉默良久,原野先开口。“那只狐狸……”

    秋寒月笑得人畜无害,“虽然你说得是事实,但我还是希望师兄叫她的名字,百灵儿。”

    原野一窒,“她是只……”

    秋寒月唇畔噙笑,两眼内光华聚如冷刀。

    “三师兄!”麦夕春眉宇深拢,虽惧于三师兄的这份强大气势,仍开口。“你是怎么想的?你这样无异是玩火自焚,会出大事的!”

    二十、过客的愤怒

    “灵儿,乖,张嘴。”

    “唔……”依据着骨子里的乖巧,微透苍白的小嘴软软张开。

    坐在榻侧,将小家伙揽于胸前的男人受心中怜惜所使,覆唇轻吻,持匙将吹到温热的鸡汤缓缓倾入。

    “哥哥,月哥哥……”大眼紧闭,小手握住男人腰间系带,小脸紧紧依偎着男子精实胸膛,小嘴喃喃低唤。

    “月哥哥在,灵儿不要怕,喝完鸡汤,月哥哥带你去洗泡泡。”

    “可是……”长长的睫毛虚弱飞颤。“可是……月哥哥杀人……”

    男人健躯一僵,随即将已无济于事的悔恼挥开,再喂一口鸡汤,“那是坏人,月哥哥杀坏人。”

    “……坏人?”

    “很坏很坏呢,他们……他们欺负你的姐姐们。”

    “欺负姐姐们?”

    “对!”误打误撞,找到了一处突破点。“如果哥哥不把他们杀死,他们就会杀死灵儿的姐姐们,灵儿想姐姐们死么?”

    “……不要!”

    “还怕月哥哥么?”

    “月哥哥杀坏人……杀想杀姐姐们的坏人,月哥哥是好人……灵儿不怕!”

    “乖,把鸡汤喝完,月哥哥带父去洗泡泡?”

    “嗯,灵儿乖,灵儿喝鸡汤。”大眼晴依然阖着,但小脸上的畏惧娇怯渐渐消减,待一盅鸡汤尽喂了下去,唇瓣嫣色微透。

    秋寒月拿大氅裹起这小人儿,如言去为她清洗。

    从观月楼到温泉池,有一道捷径,行在这捷径的他,每一步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俊丽目色内,隐启幽幽绿芒。

    灵儿,只要你不怕月哥哥,月哥哥便什么也不怕。

    城主府近来并不安稳。

    先是恶名昭彰的寒叶双蝶夜袭,幸得城主及时回还,杀了两名恶贼,保住了府内女眷的清白。

    再是,三位如夫人因那夜受惊过度,城主把三人送到了府中最偏僻的院落,除敬飞外,他人一律不得靠近。

    继而,城主与交情甚笃的两位师兄弟不知为了何事大吵出口,甚至险大打出手,两位师兄弟拂袖而去时,脸色青黑,全不似以往常有的切磋玩笑。

    老城主秋来风游玩归来,感觉到了这一份异样,不得不来见最让他脑筋抽疼的儿子。

    “没什么事,他们只是让寒叶双蝶吓着了,过一段日子就好了。”现任城主轻描淡写。

    “府里的下人吓着也就吓着了,原野和麦夕春为了什么和你闹翻了?”

    “对某些事的意见不一致,难免发生口角。”

    “可我听说你们不止是口角,差点就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