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张铁如此说,张太玄似乎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笑了起来,重新恢复了从容,“穆神长老是怀远堂顶梁之柱,穆神长老的事情就是怀远堂的事情,穆神长老何必客气,穆神长老有事,只要通知一声,怀远堂上下,自然全力以赴……”

    “这样不太好,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和家主见面之后,才好商量……”张铁平静地说道。

    张铁这话,和他平日的为人一样,都谦和得很,所以张太玄也不认为张铁的话中还有别的意思。

    “不知道穆神长老有何事?”

    “我刚刚在飞舟之上,一路赶来,还没吃晚饭,不如先叫一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聊……”

    “好!”张太玄点了点头,“那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了,就在这里吧,这里清净,我今日要说之事,希望怀远堂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这里就好了,没有必要太招摇!”

    “听说穆神长老酒量如海,我与穆神长老相识日久,却从来还未与长老对当独饮过,今日你我二人能在怀远堂宗祠大殿对饮小酌,共商大事,也算了却我一个心愿……”张太玄爽快的说着,同时拿出一个传音玉牌来,在玉牌上用手指弹了三下。

    只是片刻,宗祠大殿的门就被打开,几个管事亲自端上来一盘盘的酒菜,在宗祠大殿之中摆好,随后那几个管事又退下。

    看着桌子上的酒菜,张铁拿起了那个银质的酒壶,先给张太玄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张铁举起了酒杯,看着张太玄,“几个长老说,前些日子因为我失踪的事情,家主夜不能寐,在抱虎山上操劳数日,每日接见各色人等,为我和金乌城之事统筹安排,想尽办法,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所以这第一杯酒,就感谢家主前些日子的操劳关照……”

    说完这句话,张铁脖子一仰,就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酒菜是抱虎山上端来的,这抱虎山是张太玄的地盘,甚至端上酒菜来的那几个人,都是张太玄的心腹,这酒菜自然没有问题。

    从酒菜上来之后,张太玄就一直在悄悄盯着张铁的一举一动,他发现张铁根本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看到张铁倒酒,还喝了一杯酒之后,没有耍任何的手段,张太玄也放心的端起了酒杯,把酒杯之中的酒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肚,张太玄的脸色瞬间就被冻结了,整个人犹如木雕一样,动也不能动,整个人用惊骇的眼神看着张铁。

    张铁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酒杯,看着张太玄,目光慢慢冰冷,“前几日在野湖小筑,三位师姐在给我敬了第一杯酒后,我就被酒中的离魂之毒放倒了,在第一杯酒中下毒,而且下的还是让人防不胜防无色无味的离魂之毒,的确让人防不胜防,如今家主也亲自尝了尝第一杯酒中这全新的离魂之毒的滋味,不知道感觉如何……”

    第40章 原形毕露

    此刻张太玄的震撼惊骇,完全犹如张铁当日发现自己中毒时一样。

    难道张铁早已经在抱虎山上安插了内应,这酒中之毒早已经下好?不应该啊,这抱虎山上的一切,完全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抱虎山上的一切,都掌握在怀远堂仪阳城一脉的手中,张铁在家中之中从来不参与人事安排,他的内应从哪里来。

    而且这东西是由自己的心腹端来的,端给家主和长老吃的东西,在抱虎山上都经过不止一遍的严格检查,难道张铁能把所有检查的人都控制了不成。

    张太玄的脑袋一片混乱,但他同时也发现,这离魂之毒,似乎与他知道的离魂之毒有一点不同。

    他中的离魂之毒,没有让他彻底的昏迷,而且这离魂之毒在彻底切割了他的意识,战气,精神力之间的联系之后,似乎……似乎……还可以让他说话。

    “穆……穆神长老……你这是何意?”张太玄心中惊骇,但表面上却依旧能保持两分镇定,质问张铁,“你如果想做这个家主之位,我让给你就是了,你又何必对我下毒……”

    张铁摇了摇头,手上一动,就把一颗纳珠放到了桌子上面,让那颗纳珠滚到了张太玄的面前。

    那颗纳珠,正是听命于张太玄的那个死士身体内的那颗。

    “这是你的东西,我还给你……”

    看到那颗纳珠,张太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整个人却依旧死不承认,“这是纳珠,但却不是我的,不知道穆神长老为什么要说这颗纳珠是我的?”

    “这是你给那个死士的纳珠,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张铁看着张太玄,在张太玄的手上看了一眼,声音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感情波动,“你的确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那天你变装之后来到关押我的地下山洞,改变了身材,在变装面具外面还戴着一块金属面具,手上拿着那个斑斓的扳指发出蓝色的光线在我身上扫来扫去,是不是想找神藏,呵呵,我以前真没想到你的手上还有这样的宝贝,你也够小心的,以前你都把那个扳指带在手上,这次发现我脱困回来,为了避免留下破绽,你第一时间就把那个扳指取下来了才来敢见我,但你觉得这样有用吗?”

    张铁的话让张太玄半晌无语,只是眼神闪动,隔了半晌之后,张太玄才涩声道,“不管你信不信,那个扳指在你出事之后,就丢了,我也正在找……”

    “你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到了现在,你心里还有侥幸,你以为我是靠那个扳指认出你的吗,你以为推脱那个扳指丢了,就能在我面前洗脱你的责任?”张铁摇头,“你知不知道,我有幻体神脉的同时,任何的伪装在我面前都是没有作用的,我这双眼睛,可以看破任何的伪装,那天我躺在地上等着幕后黑手到来,但我没想到,等来的是你,你可以运功改变自己的骨骼和体型,可以用变装面具和金属面具遮住自己的面容,甚至还可以在自己身上带着一株可以混淆掩盖你身体气味的迷魂千幻草,但这些,所有的掩盖,在我面前都没有用,你从台阶上一走下来,我就知道是你来了!”

    “正如现在这个时候,你就算穿着衣服,我也可以看见你腋下的那颗红痣,除了你身上带着放在腰间的那个刺史的空间装备之外,我还可以看到你还有一件空间装备被你放在了自己小腿的肌肉里面,紧挨着自己的腿骨,那是一颗高品质的淡金色的纳珠,当初你把这颗纳珠放到自己的小腿肌肉里面,应该是先用刀顺着小腿的肌肉线条切开了一道口子,再把纳珠塞了进去,然后用高级恢复药剂恢复过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颗纳珠,你从地元界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在争夺幽州刺史之前,你就有了,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张太玄目瞪口呆,张铁的话,就像重锤一样,彻底敲碎了他的狡辩和伪装,他还想说什么,张铁却抬了一下手,冷冷的看着张太玄,“你如果再否认,我现在就把你的腿砍下来,把里面那颗魂珠拿出来,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所说的那个丢失的扳指,现在应该还在你小腿的那颗纳珠之中……”

    张太玄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过了半晌之后,他睁开眼睛,已经恢复了镇定,他直刺刺的看着张铁,张开嘴巴,用怪异的腔调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到了后面,整个宗祠大殿之中都是他的狂笑。

    狂笑声歇,他看着张铁,他的眼神之中再无谦卑推诿,而是赤裸裸的野心,还有那么一丝疯狂,“不错,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你终于承认了!”张铁垂下了自己的目光,低声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哈哈哈,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张太玄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问题一样,大笑起来,“我是怀远堂的家主,但现在你随便去问一个怀远堂的弟子,看在他们心目之中个,谁才是怀远堂中的第一人,看看他们最敬畏谁,怀远堂中的第一人,自然是大名鼎鼎的千机真君,至于我张太玄,不过是一个陪衬而已,整个太夏,知道怀远堂中有千机真君的人,不知凡几,而知道怀远堂中有我张太玄的,又有几人,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我张太玄生为人杰,死为鬼雄,别人能的,为什么我不能,别人能幻影苍穹,为什么我不能,别人能威震天下,名留青史,为什么我不能……”

    “为了你的野心,你就可以牺牲任何人?”

    “怀远堂中的任何人,为了怀远堂的崛起,都要有牺牲或者被牺牲的觉悟,古来成大事者,谁不站在累累尸骨之上……”张太玄冷酷地说道。

    张铁看着张太玄,他感觉,这个时候张太玄,才是他的真实面目,以往的这个人表现出来的一切,只不过是迷惑人心的伪装。

    “这就是你的理由?”

    “难道还不够么?”

    “那马艾云呢,当初我在怀远堂不过只是无名小卒,还不是骑士,那个时候我对你没有任何的威胁,为什么你就盯上了我,盯上了马艾云?”张铁双眼如剑,直视张太玄。

    第41章 一剑斩情仇

    “无名小卒?”张太玄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冷笑,用毫不掩饰的嫉妒的眼神看着张铁,“在黑炎城的时候,你的确是一个无名小卒,但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个,有哪一个无名小卒可以在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崛起,有哪个无名小卒在十六岁之前是修炼白痴,到了十六岁之后点燃明点就像喝水一样的简单,你还记得你在潜龙岛打捞海蓝铁的那片海底的石碑上留的字吗,你知道当初我十七岁的时候能够到达那里,我吃了多少苦,怀远堂又为我付出了多少资源,凭什么你十六岁的时候就能超过当年的我?你一直觉得你是无名小卒,甚至是一直到现在你都这么觉得,虽然嘴上不说,但潜意识中还会有这种想法,这就是你们这种出身在市井草根之中的人身上的通病,你看不清自己的价值,不等于别人也是瞎子,试问如果你是我,又怎么不关注家族之中突然冒出来的天才人物,我要盯着你,马艾云自然逃不出我的掌控……”

    “你那个时候就准备对我下手?”

    “我说过了,作为怀远堂的子孙,任何人都要有为家族牺牲的准备,我是怀远堂的家主,是怀远堂的龙头和首脑,我自然有这个权利决定要让谁牺牲,如果有人不愿意,那么,我也有办法要让他愿意,这只不过是权谋的手段!”

    “我和马艾云的孩子呢,你把他藏在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