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着额头,缓缓摇头,“我没事。”

    兰夫人见她额心沁着汗,脸颊白得毫无血色,更是忧心忡忡:“你想起那个人了?”

    她没有回答,失神地望着烛火在空中飘忽不定。

    她真的没事,不过是想起了那段过去,不过是知道了那个让她失去清白的男人是谁,明白了为什么宇文楚天不肯与她相认,还总是劝她忘记过去,放下过去,重新开始她的人生。他一定是怕她承受不了这个事实。

    其实,这一切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难以承受,真的没有。她甚至不恨他,只是清白之身,只是一念之差的罪孽,比起他们相依为命的感情,有什么错是不可原谅的。

    “沙儿,你的记忆要慢慢恢复,不能心急。”兰夫人为她倒了杯宁神茶,“来,你先喝点药,休息一下,养养神。”

    涣沙推开药,“娘,我想见……宇文楚天,我有话要对他说,你知道他在哪吗?”

    “他在清凝寺,我现在就派人去找他来。”

    “不用,我自己去找他。”

    绿树丛中的千年古寺,杏黄色的院墙,青灰色的殿脊,苍绿色的几株菩提树高高直立在院墙边,虽已是深夜了,看上去还是那么苍翠。

    一位高僧得知她求见,特意迎出寺门问明来意,听闻她想见宇文楚天,便婉言谢绝道:“宇文施主在里面清修,不方便见客,施主请回吧。”

    “大师,我是他的妹妹宇文落尘,我有几句很重要的话想对他说,说完就会走,不会打扰他的清修。”

    高僧思索许久,最终还是将她请入了后院。

    悠远的木鱼声从后院的禅房中传来,一声一声,像是天空的浮云一般,无影无形,又万年不散。

    她恭然道:“多谢大师,有劳大师了!”

    “不必客气,宇文施主在里面,请便吧。”

    大师离开后,涣沙一步步走上石阶。石阶并不高,她却走得格外疲惫,每一级都像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终于走完了最后一级,她站在门前,几次抬手,终因空荡荡的木鱼声而放下。

    忽然,伴随着红色漆门在“吱呀”声中开启,宇文楚天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素色的青衫衬着禅房中香火的尘烟,有种出尘脱俗的味道。

    看见她,他似乎并不惊讶,也没有询问什么,只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我都想起来了。”她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即使音调有点发颤,“娘给了我千愁尽的解药,我已经想起过去了。”

    闻言,宇文楚天小心地观察者她的神色,试探着问。“你都想起什么了?”

    “你所谓的‘做了一件不可原谅的错事’……”

    宇文楚天顿时面无血色,紧抿的嘴角在细微地抽搐,眼底溢满了深切的悔恨。原本,她还有一丝怀疑,或许那不是记忆,只是一场梦而已,毕竟他是她的哥哥,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所以她来了,想听他亲口承认。

    然,此刻,他悔恨的表情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很想问——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做?他为什么会说她不是他的妹妹?是事实,还是因为一时情难自控,随口说的。

    可她没问,不管答案如何,除了让宇文楚天难堪之外,毫无意义。

    “你怪我吗?”他问。

    她轻轻摇头,望着他,她不怪他,心里更没有一点的怨恨,她只是心口很疼,为他,也为自己。

    他似乎很开心,情不自禁将她抱住怀中,紧紧拥住:“小尘,你终于肯原谅我了。”

    这一声最熟悉的轻唤,久远的像是前世。

    忽然有一些记忆的片段被这样的拥抱和呼唤勾起,也是这样的深夜,也是这样微寒的风,他也是这样抱住她,问她:“你还在怪我吗?”

    不同的是,他身上浸染着刺鼻的酒气。

    她轻轻推开他,“你喝醉了,我去给你打点水,洗洗脸。”

    他突然又从背后抱住她,双手像铁钳一样箍住她的腰,滚烫的唇落在她的后颈。“小尘……”

    她浑身发抖,挣扎间腿碰到了桌子,伴随着桌子的摇晃,蜡烛滚落在地上,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她被他抱上了c黄。

    天地一片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努力睁大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只觉得身上的人很重,压得她心口很疼,疼得无法呼吸。

    ……

    “怎么了?”宇文楚天见浣沙的脸色骤变,轻轻触摸她的额头。“头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