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太多时间了,如果再没有突破,恐怕等他真的死在这里,也绝不甘心。

    忽然间,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大半夜的,玛丽居然跑出来找他。

    见这个男人斜斜靠在树边,脸色难看的不像话,她吓了一跳,赶紧跑上前去,“怎么啦?要不要叫医生?你……你看起来实在不太好。”

    方宴这时候已经缓了过来,好看的眉头紧紧蹙着,望着疯婆子离开的方向,瞳孔漆黑,看不出情绪。

    玛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又见他衣着单薄,便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踮起脚尖,给他系上,目光在他精致的侧脸处巡视一圈,有些心动。

    但最终还是忍住吻上去的冲动。

    还不到时候,一切得徐徐图之才是。

    男人身影消瘦单薄,玛丽搀住他的手臂,都觉得硌人。

    她小心翼翼的拉住这人冰凉的手掌,轻声开口:“我先扶你回去,有什么事的话,明天再说。”

    方宴看了许久,才收回眼神,眼帘垂落下来,算是默认。

    月色皎皎,洒落下来,映照出两人交叠的背影,逐渐远去。

    另一边,楚小恒忽然从梦里惊醒,一骨碌坐了起来,满身冷汗。

    “方宴!”

    “方宴方宴方宴!”

    他抱膝缩到床脚,还未从梦里的惊悸中脱身,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死死咬着唇,呜咽出声。

    外面雷声滚滚,像是要下雨的样子,空气中潮湿闷热,楚恒从床上爬下去,打开窗子,便被扑面而来的风吹的偏过头去。

    “咳咳咳……呸!怎么还有树叶子?”

    楚恒抹了抹嘴,再度望向外头的天。

    月亮已经被乌云遮起来了,挂钟显示凌晨四点,也不知道那个人……睡得怎么样,手臂的伤好些了没有。

    呜呜……

    楚小恒内心委屈巴巴。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自从到了艾慈以来,就患上了失眠的毛病,原本一觉能到天亮,现在每每半夜总是被噩梦惊醒,无一例外会梦到方宴身陷险境。

    这一回,也是如此。

    那个人在这边实在太危险了,而且还被那个劳什子公主所控制,万一那个公主对他存了色心,想方设法要得到他,再用什么强迫的手段……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楚小恒抓狂的挠了挠头发。

    “啊……嘶……”

    他盯着手里掉落的头发,嘴角抽搐。

    艾慈这是什么破水土啊!怎么到这里来还掉起头发来了,再倚着这个频率掉下去,他真是要掉成秃子了。

    跟家里那只秃狗一样。

    头发乱糟糟的楚小恒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楼梯旁边,托腮宁乡。

    还是得尽快把艾慈的事情解决才是,最近这个国家频繁发生动乱,虽然规模都不大,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可如果再这样下去,后面局势很不安稳,留在这里,肯定会有危险。

    但是……但是方宴不走啊!那个男人摆明下定了决心,要把瑞克在艾慈的后路全都堵上,将他逼回市,牵制在那里,来个瓮中捉鳖。

    楚小恒咬了咬唇,低着头,脑袋抵在怀里的二哈抱枕上,给庄子昊发邮件。

    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最基本的消息互通。

    “哎呦我去!”

    吴晟从楼上下来,被角落的黑影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水都泼了出去。

    “你……你怎么坐在这儿?现在天刚刚亮,你这是坐了多久?”

    被茶水浇了一头的楚小恒半眯着眼,抬手扯下头发上一根茶叶,气鼓鼓的“哼”了一声,爬起来一溜烟跑去洗漱。

    吴晟失笑,知道这小家伙又闹脾气了。

    只不过……

    他盯着地上的水渍,若有所思。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即使不情愿,为了这个小家伙,他这次也得帮忙了。

    吴晟看了看自己被子里仅剩的茶水,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为他人做嫁衣裳的感觉,真糟糕。

    楚小恒洗漱完之后,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刚一出来,就闻到了饭香。

    “哇!吴老师,”他摸了摸瘪瘪的肚皮,顿时眉开眼笑,“我怎么从前没发现你手艺这么好呢?会做这么多好吃的饭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