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江推着穆得,出现在楚家宴会上。

    宴上邀了不少业界贵人,觥筹交错间,众人纷纷在与各自相熟的友人说话。

    穆得身份特殊,事关过往的痕迹抹的一清二楚,如今对外只是个普通人。

    他一贯隐于幕后生活,极少露面,因而几乎无人识得。

    倒是江江,在市初初崭露头角,被不少人认出来,争相过来与她打招呼。

    “你好。”

    江江有意挡在轮椅面前,几句话便打发了一众人,言辞间分寸恰当,进退有度。

    “师父。”

    她不得已喝了几杯,转身瞥见穆得手里多了一杯酒,顿时吓了一跳,丢了酒杯就急奔过去。

    “不行!您可不能再喝了!”

    江江夺了他的酒杯,小声嘟囔,“明天叫医生过来,重新评估一下您现在的身体状况。”

    男人敛眉,面上划过一贯的温和,“江江,其实……”

    “别别别,”江江打断他,连连摆手,“我不听您说什么,您也别跟我说,我知道我说不过您,反倒是再听下去,指不定就被您给洗脑了。”

    闻言,穆得不禁失笑,“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江江噘嘴:“您啥时候坑我不是这么做的?”

    男人抿了抿没什么血色的唇,目光瞟向另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有人找你,还不快去?”

    江江扭头,见到来人竟是楚娇,这回当真是没法随便打发,只能迎上去打招呼。

    趁这功夫,穆得控制着轮椅,慢慢溜走了。

    他不断调整着呼吸,来抵御胃里弥散开的尖锐痛意,这些年来,自从他脱离了从前的身份,生活一向十分规律,从来没有过这样混乱的时候。

    身体的抗议让他不得不正视这些问题。

    疼痛并不是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他前半生活在枪林弹雨之下,受过无数的伤,这样的疼痛程度于他而言,完全可以忍受。

    但心痛不能。

    洗手间一旁的长廊上,他跌跌撞撞的撑着墙壁站起来,奔向洗手池,手臂撑在两侧,俯下身去,剧烈的呕吐起来。

    额角青筋暴起,一片天旋地转。

    “呕……”

    他松开一只手,打开水流,清水冲下来,将洗手池里的脏东西一并带走。

    他也因此失了力气,慢慢的倒下去。

    “穆得!”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接住他,半扶半抱着将他弄到轮椅上。

    男人抬眸,下意识便是含了笑的,视线却有些模糊,很难辨的清眼前身影,但他知道是谁。

    “穆得!”

    楚明坤有些慌乱,蹲下身来,视线掠及这人苍白如纸的脸孔,不由得低呼:“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这才分开多久?这个人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形销骨立,病容憔悴。

    他记得……他记得之前还好好的啊!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这样?

    手被一把抓住,楚明坤有点吃惊,望着面前男人的动作,心里头涌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又看不见了。

    这是他从前一贯的动作,即使面上表现的再云淡风轻,可他心里头仍就是没有安全感,所以必须抓着自己的手。

    “穆得,”惊痛的感觉一点点浮上心头,楚明坤呼吸一窒,“你眼睛怎么回事?不是看得见了吗?不是都痊愈了吗?”

    男人不说话,冷汗涔涔,慢慢垂下眼帘,一只手抓着楚明坤,另一只手抵进胃里,英俊的脸庞笼着一层惨白,唇角却依旧不自觉扬起一抹弧度。

    “师父!师父!”

    就在这时,江江找了过来。

    “师父!”她见了这般情景,吓了一跳,连忙急奔过来,半跪在地上,查看穆得情况,“您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楚明坤转头看过去,“他怎么了?”

    江江回望了一眼,迅速回答:“饮酒过度导致的胃病发作,楚总若是有心,就赶紧找一间休息室。”

    “哦……嗯,我这就去。”

    楚明坤忙乱的站起来,立刻叫人安排。

    十五分钟之后。

    楚明坤坐在床边,望着安睡的英俊男人,眉头紧蹙。

    “你给他吃了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