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恒甩了甩脑袋,小尾巴顿时开始蹭蹭蹭往上翘,“那必须……还没有我喝不来的酒呢!”

    他一溜烟凑上来,抱着酒瓶左顾右盼,有点新奇:“哇!这是什么?没见过啊!”

    楚父斜了他一眼:“你才多大?你没见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楚小恒撇撇嘴,知道自家老爹又要怼自个儿。

    他一天到晚不打击一下自己就不行。

    “没见过就没见过,还不一定好喝呢!”

    楚小恒转了转眼珠,端起小杯,左右端详,旋即堆上笑:“来一杯?”

    爷俩儿碰杯,都抿了一小口。

    “我去……”

    楚小恒惊的瞪大了眼珠子,“这酒的度数可以啊!”

    入口醇厚辛辣,后劲儿接着就涌上来了,热度从胃里散开,他刚刚进来,外面冷的厉害,酒一下肚,就觉得暖洋洋的。

    他来了精神,笑眯眯的又与楚父碰了一杯,一来二去,不过十分钟,一小杯都下了肚。

    “老爸,看不出来啊!这酒还不错嘛!”

    楚小恒笑眯眯的抖着爪子,兴致来了,就有些乐呵。

    “从前也没见你给我喝过,当真小气!”

    他吐了吐舌头,小声嘟囔着。

    楚父闻言,动作一顿,斜了他一眼,“你小子还好意思说,一年到头不着家,怎么着,还得我亲自给你送到国外去啊?”

    从小就是个只知道在外面野的性子,喊都喊不回来,大家也都没法子,只能就这么由着他。

    “唔……”听了这话,楚小恒稍微有些理亏,“那……那你也没告诉我要回来啊!你要是提,我不就回来了嘛?”

    楚父摇了摇头,放下小玻璃杯,叹了一声,“自个儿心不甘情不愿,逼你回来有什么用?”

    “你……”

    楚小恒顿时目瞪口呆,“我……那你最后不也逼了吗?”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我连哄带骗拐回来,还说给我自由,我可没见着什么自由!”

    “哎呦喂?你小子要上天啊!”

    楚父也愣了愣,直接被气笑了,“我这还叫没给你自由?让你在外头浪了多少年,已经算是自由中的自由了!”

    见那小家伙仍旧一脸不屑的撇嘴,他拍了拍小桌子,“你少在这儿耍贫嘴,我问你,方宴呢?他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

    自家这个小子什么性子,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楚小恒闻言,托着腮帮子,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爸,您可别跟我说您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他去那儿干什么了,所以……人家不肯回国,我总不能拿绳子把人绑回来吧?”

    倚着楚父的性格,他们两个人的行踪,应该都是清清楚楚的,现在过来跟他装傻,楚小恒表示不吃这一套。

    “那你就丢下他自己跑回来了?”

    楚父冷哼一声,“没良心!”

    两人喝着喝着,都有点喝高了,楚小恒一听这话,直接炸毛,“我……我怎么没良心了?我……我还不是为了他好,也为了咱们家好,老爸……说真的,秦钦阿姨的死,究竟跟你有没有关系?”

    即使楚明坤传达过一次这个问题的答案,楚恒还是忍不住,想亲口问一遍。

    四周忽然安静下来。

    楚父抬眼,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眼底一片漆黑,空洞的厉害。

    他活到这把年纪,还被揪着按在过往的漩涡里,也顿时惊觉出自己的失败。

    可不仅如此,他还把过往的惨重伤害,带给了下一代。

    带给了他最心爱的孩子。

    “没有。”

    楚父轻轻动了动嘴唇,毫无波澜的吐出两个字。

    楚恒忽然长长松了口气。

    好在是真的没有,要不然……要不然他如今恐怕……更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方氏十几年前,险些败落的事么?”

    当初的境况,压根不用深思,方宴身体衰弱,初初痊愈,就要抗起父母双亡之后留下的重担,面对四方豺狼,从中周旋,守住家产。

    是何等艰难,又要付出多少心血。

    方家的产业是块肥肉,很多人都想咬上一口,以为方氏夫妻亡故,大厦将倾,才一股脑的扑上去,想要借机分一杯羹。

    可殊不知,十几年前,那个染病的青年……竟是做了出乎他们意料的事。

    即便大家或多或少都得了些便宜,但事隔经年,也一一吐了出来。

    “我确实参与其中。”

    沉默良久,楚父才抬起头来,坦然承认:“他们知道我与方家的龃龉,都一个个的找过来,想让我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