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恒看着它,停住脚步,目光有些迷惘。

    他忽而俯下身来,抱住毛茸茸的绵绵,低低呜咽出声:“今天不出去玩了好不好?你不要叫,乖乖听话,我带你去找方宴好不好?”

    大滴大滴的眼泪砸落下来,没入绵绵柔软的毛发。

    “蠢狗……他在等咱们啊……”

    看到楚恒哭了,原本十分暴躁的绵绵却好像听懂了什么,忽然间就安静下来。

    “嗷呜……”

    它低低的叫唤了一声,抬起前爪,拍在楚恒的肩上,扭过头去,笨拙的舔他脸上泪水。

    仿佛在无声的安慰他。

    “走,咱们走……现在就走……”

    楚恒揉了揉绵绵的脑袋,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不会不要咱们的,他一定不会不要咱们的……蠢狗,蠢狗,咱们去找他,咱们现在就去找他,他在等着咱们。”

    路途不远,却也不算近,凌晨没有堵车,路况很好,但因为路面还有积雪,伴随着细微的结冰,仿佛隔了一个世纪般漫长。

    楚恒一颗心几乎都要飞到了医院。

    方宴……方宴。

    那个人怎么能这么骗他!

    居然真的什么也不说,就连去民政局的那一天,还是在想着法子给他挖坑,几乎是给他量身制作了一个局。

    不得不说,那个男人实在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每一个习惯和想法,从而为他设计了一条路。

    一条他不可能不走、也不得不走的路。

    楚娇说,那个人把所有东西都留给了他,更甚至于绵绵……都留给了他。

    楚恒使劲眨眼,眨掉眼眶里积蓄的泪水,几乎放声大哭。

    “蠢狗。”

    他在开车,因而竭力令自己保持冷静和镇定,嘴巴里不断念叨着,跟后座的绵绵对话:“我可跟你说啊——蠢狗,我跟你说……你主人可不管你死活了,把你彻彻底底送给我了,我跟你说……你主人如果真的这么狠心,彻底不要咱们了,我就……我就炖狗肉!”

    那个人怎么能真的这么狠心呢?

    楚恒想起他们分别的时候,那人还病着,有些低烧,但精神还算好,会冲他笑,神色温柔。

    说话的时候也是温言细语的,但肯让他近身,肯让他帮助做一些自己力不从心的事,肯让他贴身照料。

    不像起初在一起时生病的时候,事事都避着他。

    那个人身体不好,心脏每况愈下,常常起不来身,但夜里两人睡在一起的时候,楚恒几乎从来不会被吵醒。

    即便他几次三番的强调,有什么事一定一定要叫他!

    那人从来只是含笑应着。

    楚恒牵着绵绵,在晨光微熹的长廊上狂奔,脑海里一幕幕晃过的,都是那人对他笑的样子。

    也有被他气到不行的时候,会罚他们一人一狗面壁思过。

    他跟蠢狗就一人一个墙角,他坐着,绵绵也是坐着,不知不觉就变成了他靠着墙角睡,绵绵趴在地上睡。

    一人一狗倒是十分默契。

    可现在,依旧是他们一人一狗,一起出马,来找那人。

    方宴……我们来了。

    黎旻熬了一整宿,几乎眼都没闭,就怕那边出什么乱子,但好在天将将亮的时候,方宴就出了手术室。

    送进了重症监护室。

    那人撑过来了!

    这虽然是个好消息,但黎旻却丝毫高兴不起来,毕竟他非常清楚,这才仅仅是第一步。

    对于那个人而言,只是走过了最开始的一步而已,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黎旻忧心忡忡的下了电梯,打算回办公室换一件衣服,吃了早餐,再重新回来守着。

    可电梯的门刚刚打开,他只觉得眼前一晃,扑过来两个大件。

    “汪汪!”

    不出意料,是楚恒。

    黎旻吓了一跳,退了两步,避开这一人一狗,嫌弃的皱皱眉,“你……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把狗带来了?”

    这可不是宠物医院。

    “方宴呢?”

    楚恒没心思跟黎旻周旋,上前一步扯住他的衣襟,眼眶和鼻头都红通通的,显然是哭过,“方宴人在哪?”

    黎旻抿了抿唇,轻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抬手拂开掣肘,“你还记得他啊?我还以为你就惦记着离婚,早把他给忘了呢!”

    话音未落,就见面前的青年立刻恼了,神情也凶巴巴的:“方宴呢!我不想跟你废话,他人在哪?”

    黎旻顿了顿,面色不变,语气平静的开口:“负二楼。” 椒???????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