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还是见不得这孩子难过的。

    男人想着想着,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朦胧中隐约察觉身后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带着一股子匪夷所思的气味。

    又香……又臭?

    还是酸?

    兴许是生了这一场大病的缘故,方宴嗅觉比从前灵敏了不少,不过片刻,就迅速醒转过来。

    嘶……

    他半侧着身子,很难回的了头,可不用看也知道,身后那个黏黏糊糊抱着自己的大家伙是啥。

    “滚下去!”

    男人冷冷开口,丝毫不客气。

    感觉那家伙一身的羊粪味,绝对是没洗干净,而且这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洗不干净,得过个一两天才能散尽。

    “我……我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抱着你,给你暖暖身子,成吗?”

    身后那个声音软软怂怂的,带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味道,听上去有些可怜。

    方宴禁不住额角直跳。

    如果是平时……兴许他就心软了,但是那家伙现在一身散不尽的羊粪味儿,方宴觉得自己不太能忍得了。 椒???????樘

    “不成,下去!臭死了!”

    男人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声音透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峭,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

    楚小恒愣了愣,一骨碌爬起来,对着自己左闻右嗅。

    “咦?还臭吗?应该不至于吧?我都洗了三遍了,沐浴露也涂了三遍,明明闻着香喷喷的呀!”

    沐浴露是奶香味儿的,闻上去十分清新,让人没有什么腻的感觉,楚小恒足足涂了三遍,现在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冒着奶泡。

    哪里还有臭味?

    “那是你自己闻不出来。”

    男人有些吃力的撑着床铺,缓缓侧了侧身子,平躺下来,斜睨过去,毫不掩饰一脸嫌弃,“离我远点儿!”

    大病未愈,这人消瘦的有些脱形,也就近日才堪堪恢复了一些,脸色病白,眉眼冷寂。

    “哦……”

    楚小恒委屈巴巴的缩了缩身子,慢慢往后挪动,瘪瘪嘴,哪里敢跟这个人较劲,只能乖乖的准备下床。

    自己身上明明都没有味道了,只有一股子奶呼呼的香味,哪里被这人还嫌弃成这样,分明是……分明是故意找理由才对。

    呜呜好……楚小恒委屈巴巴。

    “哎呦!”

    他只走了一下神,没留意挪动到了床边,紧接着一头栽了下去。

    方宴眉眼一挑,控制着自己不去看。

    那半边有地毯,而且地毯颇厚实,病床又不高,摔不死。

    顶多摔傻了,不过摔傻了才好呢!还是傻一点可爱。

    楚小恒揉着摔痛的脑袋,眼泪汪汪的爬起来,垂头丧气的抱着枕头去外面,跟绵绵一起睡。

    呜呜……阿宴真的不喜欢他了……

    浑身上下都香到冒着奶泡的楚小恒窝到外面的大沙发上,冲一侧的绵绵伸开怀抱,叹了口气,“唔……现在只有咱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绵绵睡得有点懵,继而眨了眨眼,想了想,“嗷呜”一声,跳下沙发,自顾自找个角落去睡了,

    楚小恒愣了愣,顿时石化在原地,彻底傻掉。

    这……明明什么味道都没有啊!他怎么就到了狗都嫌的地步了呢?

    这家伙可不知道狗的嗅觉有多灵敏,完全能够在香喷喷的楚小恒身上捕捉到那丝丝缕缕的羊粪味儿,简直嫌弃的不得了。

    最后,只能是可怜巴巴的楚小恒孤单寂寞冷的自己睡在外头沙发上。

    呜呜……连梦里都是那人冷漠的样子。

    他……他其实不知道嘛!他……他要是知道那个人当初的情况,哪里会舍得丢下那个人孤身一人在艾慈,孤孤单单的过一个新年?

    想想就觉得揪心。

    谁……谁让那个人不告诉他的!哼!

    楚小恒有点难过。

    算了算了,他在心里头兀自嘀咕了一会儿,不管怎么样,那个人总算是活下来了,只要活下来就好了,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以后,无论余生如何,他们两个……一定再也不会分开了。

    至于赶着自己到沙发上来睡,还有……对自己那么凶巴巴的这一堆事,哼……他大人有大量,体谅那人是个病人,才不会跟他一般计较呢!

    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谁输谁赢,不一定能见分晓。

    楚小恒擦擦眼角,鼓了鼓腮帮子,立刻坚强起来,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鬼主意在脑子里一个个冒出来。

    如果论起脸皮这种东西,还真是没人能比得上他,要不是最近理亏,他不由自主就变得小心翼翼、做小伏低的,那人早就被他拿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