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得摇头,容色依旧温和:“无妨。”

    那点小事,他还未曾放在心上。

    他前半生活在刀光剑影下,死生一念,绝未曾想过,自己还会有今天这样安稳平和的生活。

    但这一切,都是楚明坤带来的。

    彻底熄了他前半生的杀伐果断,熄了他的奔波劳碌,和形只影单。

    纵使他无亲、无故,满身鲜血,也会有一个人,在深夜里等他回家。

    这大概是他一生里,所见极致的美景了。

    “还有江江的事情。”

    方宴不是擅于讲话和表达的人,捏着茶盏琢磨半晌,也没说完这话,“我……”

    “我知道。”

    倒是穆得比他洒脱从容许多,含着笑抬眼,打断:“不客气。”

    方宴:“???”

    他还什么也没说呢!

    穆得揉了揉额角,转念仿佛想到什么,目光一侧,投向厨房的方向,微微一叹:“不过说起来——我从前觉得你不够温和,但今日一看,你倒是比我要好脾性。”

    这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

    方宴挑眉,有点疑惑:“嗯?”

    他不够温和?这确实有一些,但他好脾性?穆得又是从哪儿看出来的?

    “喏——”

    穆得摇摇头,失笑道:“你家那个崽子实在太吵了些,吵的我现在还有些耳鸣,如果在我那,恐怕待不了半日就得被我丢出去。”

    相比之下,方宴能忍这么久,着实有些叫他佩服。

    楚小恒那个家伙叽叽咕咕的话不断,哪里有他家明坤温柔体贴,也难为方宴要收拾那么个熊崽子,日日头痛。

    “嘶——”

    方宴闻言,结结实实倒抽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楚小恒那家伙丢人丢到外头来了。

    “确实是吵。”

    男人要面子,总不能在外头说自家崽子不好,要不然岂不是打自己脸?

    因而方宴斟酌片刻,才道:“不过我怕冷清,有那家伙在身边陪着,总觉得热闹些,有些人气。”

    这也是实话。

    前些年里,有时候午睡醒过来,听闻四下寂静,毫无半分动静,虽然不吵不闹,可也会觉得……毫无人气,冷清又死寂。

    “嗷嗷……汪!”

    胳膊肘底下突然冒出来一颗狗头,好像在回应方宴的话,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两人齐齐诧异,盯着那只毛茸茸的大狗。

    正在这时,厨房传来一声大叫。

    “哎呀!哎呀呀!”

    紧接着就是好长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似乎是什么碎了。

    “嗷嗷嗷——”

    大客厅里的众人齐齐愣住,惊讶的瞬间,就见楚小恒一阵风哒哒哒的跑了出来。

    “哎呀!阿宴阿宴,我烫到手了!”

    他扑到方宴面前,蹲下来,将爪子递过去,指给对方看,顺便附上一张可怜巴巴的表情包,“痛——”

    楚母愕然,随即问询出来的厨娘,“这是怎么回事儿?里头碎了什么?”

    厨娘偷偷瞥了楚小恒一眼,看着也有些无奈,但仍旧囫囵着尽量帮忙开脱:“就是……就是些杂物,还有一些盘子,三少爷本来想帮忙来着,可是……”

    听完厨娘的话,方宴又瞧了瞧手里捏着的那只爪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爪子确实有些红,烫了一小块,面积不大,倒是还烫的有点严重。

    “楚恒!你这是摸烙铁了吗?”

    不用说,厨房的东西跟这家伙有关,厨娘方才的话是帮忙遮掩,这家伙简直比绵绵还皮!就是个破坏大王!

    他碰的东西,能不碎吗?

    就在这时,一身汤汤水水的楚明坤也出来了。

    连脑袋上都扣着菜根,甚是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