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同事,她误会什么?不对,我和她根本不是那种关系,你小脑袋瓜里不要乱想好不好。”肖晃好气又好笑,看来整个派出所里的警察都觉得何蕊蕊是自己女朋友了。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走到出事的客房门口,这里又有一道警戒线。

    肖晃突然拦住身后的柳婷,他闻到一股血腥味,估计客房里肯定很惨,也许不是柳婷应该看到的。

    “柳婷,你在这里等我吧!”

    “不嘛,我要看现场。”柳婷撒了个娇,突然从肖晃身边闪过,闯进了出事的客房。

    招待所的客房里应该有几种颜色,比如黑的是水泥地面,黄的是桌椅,白的是墙和床,现在这些颜色都没了,只剩下一种颜色,就是红,是血红。

    客房里几乎无处没有血,地面还没有干透,走几步的话,那些欲干未干的血会粘鞋底,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催人欲呕。

    柳婷哪见过这个,她读警校的时候,见到的都是模拟现场;后来到了派出所,也是当民警,根本接触不到什么案子。

    她在客房门里面愣了十几秒钟,突然捂住嘴转身就跑,好不容易找到招待所里的洗手间,捧着水池哇哇一阵狂吐,吐得连胆汁都快喷出来了。

    肖晃在客房里却恍若无事,他早就习惯了,比这更惨烈的现场他都见过,现在算不错了,起码没有一具凄惨的尸体,许长志的尸体已经被送走。

    他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慢慢扫过客房里每个角落,时不时走两步,或者蹲下来查看,几乎一寸一寸在搜视这间客房。地面上用白色粉笔画了个人形,就是许长志尸体死去时的形态,呈大字形平躺在电视机下面。

    柳婷总算吐完了,略显虚弱地回到肖晃身边,结果她又想吐,就咬牙拼命忍着。

    “肖所,你……你看出什么了?”

    “你见过许长志吧?”肖晃思索着问。

    “是啊,见过几次,怎么了?”柳婷用纸巾捂着嘴回答。

    “你估计他有多高多重……”

    “这个……好像比你高一点,体重……应该和你差不多吧!”柳婷看着肖晃估摸许长志的身高体重。

    “嗯,柳婷,凶手不是米妍。”肖晃点点头,斩钉截铁做出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柳婷不明白。

    “走,回去告诉你。”肖晃没有马上解释,拉起柳婷离开这里,开车回派出所。

    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只剩下董爱国、郝万春等几个年纪大的警察,年轻的全出去工作了。这几个老警察聚在一起,还在议论许长志的案子,其中有一个不是警察,但年纪和郝万春差不多,脸色铁青。

    肖晃轻手轻脚走到郝万春身边,附耳小声和他说了两句。

    “什么?米妍不是凶手?”郝万春一愣,没管住嘴把肖晃告诉他的事给说出来了。

    “不可能,姓米的女人肯定是凶手,她老公是黑社会,她肯定也是。”不等别人说什么,值班室里唯一不是警察的那个老男人愤然大声说道。

    “嗯?你是谁?”肖晃皱起眉问他。

    “小肖,我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我们朝阳镇的朱镇长,许长志是他内弟。”董爱国怕发生误会,急忙为双方做介绍,“朱镇长,他是我们派出所新来的副所长,叫肖晃。”

    “有耳闻,哼!”朱镇长太没风度了,也没和肖晃握手,反而脸色更冷了。

    昨天许长志被抓来派出所,朱镇长派秘书来想把他领出去,结果肖晃没给面子,所以朱镇长就记住肖晃了。

    第七十六章 有本事你用墙砸死我

    因为朱镇长的原因,值班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尴尬,董爱国立刻岔开话题,回避肖晃与朱镇长之间的矛盾。

    “小肖,你说凶手不是米妍?有什么根据吗?”

    人与人相处,无非就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从职务上讲,肖晃做为派出所副所长,只比朱镇长低一级,而且归市公安局直管,既然朱镇长不要脸,肖晃完全可以不给他脸,让他爱哪凉快就哪凉快去。

    更何况大家现在派出所,这里是肖晃的地盘,你个镇长来嚣张什么?肖晃心想,不就是扣你小舅子了嘛,你要是还有小舅子,我还敢扣,你能把我怎么样?咬我鸟?

    “董所,郝队,我刚才去看过现场了,有很多疑点。”肖晃看都不看朱镇长了,只当他是个屁,“首先,现场没有发现凶器,许长志怎么死的,还有待调查。”

    “还要什么凶器?”朱镇长和肖晃铆上了,几乎用训斥的语气质问,“长志被人砸到头砸死的,招待所房间里什么东西都有,想砸人的头,用什么不行啊?”

    “是啊,许长志确实是头部受到致命的重伤。”郝万春微微点头,同意朱镇长。

    如果只是朱镇长说,肖晃理都懒得理他;但郝万春也说了,肖晃就不能不继续解释。

    “郝队,根据我们刑事案件调查流程,就算用什么都能砸死人,也必须认定凶器才行。许长志具体是被什么东西砸死,我们得调查,不然没法结案。”

    “嗯!”郝万春当然了解办案流程,他略微想了一下,“比如用椅子,客房里有椅子吧?”

    “对对对,就是椅子。”朱镇长使劲点头。

    “不会是椅子。”肖晃又摇头,他早就已经想好一切,“现场到处都是血迹,不光椅子有,桌子也有,床边也有,电视上也有,墙上也有。低处的血迹可以是溅上或者流上的,但高处的血迹怎么解释?”

    说着,肖晃搬起值班室里的椅子,冲着另一个椅子做几下向下砸的动作。

    “如果他是被椅子砸死的,那只会在他周围和椅子上形成血迹,别的地方不应该有。”

    “这个……”郝万春没话说了,董爱国也皱起眉头。

    “长志不一定是被椅子砸死,也可能……可能是被很多东西砸到,哪个有血迹,哪个就是凶器。”朱镇长又大喊大叫,像条疯狗。

    “哼!”肖晃一声冷笑,他觉得朱镇长的智商和猪有一拼,“墙上有血迹,墙也是凶器?朱镇长,麻烦你用墙来砸我一下看看。”

    “卟……”柳婷突然笑出声,马上又捂住嘴,但粉脸涨得酡红。

    朱镇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脖子上青筋暴起,他现在恨不得把肖晃杀了,这个警察太他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