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很久没见了,打电话当然要先扯一些没有用的事。扯着扯着,肖晃就扯到了宁金城身上,假意说宁局现在这么忙,又要兼顾刑警大队的工作,实在很辛苦,人民公仆果然为人民啊!

    沈主任在电话里也说,宁金城现在忙着跟什么似的,经常连家都回不了,也曾经和他报怨过几次,表示刑警大队应该有新的大队长了。

    “哎,沈哥,那你觉得新任大队长能是谁啊?”肖晃好像只是闲聊天。

    “没准,很多人盯着这个缺儿呢!再说了,刑警大队长不一定非得是局里的人,也可以是外地调来的,管他呢,和我没有关系,我侍候好宁局就行了。”沈主任愣是没听出来肖晃的话外之音。

    “那不对,本地人熟悉环境,工作起来也更得心应手。沈哥,你说我多久没提干了?”肖晃只能露出自己狰狞面目的一角。

    “你?去年你不刚升所长嘛,还提什么干?”沈主任愣了下。

    “你不会想我永远在朝阳镇吧?这破地方有什么意思,我想回局里,而且我家也在市里,我在这边工作不方便。”

    “哦……嘿嘿嘿……”沈主任终于听懂了,笑得差点掉下巴,“你个猴精啊,原来你也盯着刑警大队长的宝座呢?”

    “沈哥,你看我行吗?”肖晃也不隐瞒了。

    “嗯,行,我看你行。”沈主任想了想,很肯定地支持肖晃,“你条件不错,在局里干了七八年,又去朝阳镇干一年出头了,而且在局里刑警队时,你的业绩非常好,还是东亚警队之虎,我觉得你应该争一争。”

    “沈哥,您给指条明路。”

    “还指什么啊,宁局和你那么熟,你就来局里找他直接谈。没事的,宁局能理解你,更何况你刚才也说了,你有特殊情况嘛,你家在市里,不能总是两头跑,对不对?”

    “叮铃铃……”肖晃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这时突然响了,肖晃抻头看一眼,是米妍打来的。

    “沈哥,先这样吧,我这边有点事,回头我登门求教,拜拜。”肖晃收起手机,拿起桌面上的座机,米妍一般不会打他座机,肯定有急事。

    “肖晃,你手机怎么了,我半天打不通。”米妍开口就埋怨他,看来真有急事。

    “我不是你的接线员,有事说事。”肖晃没惯着她,也没用什么好腔调。

    “哎呀,这也不知道怎么了……工地又出事了……”米妍已经气急败坏,并且也开始感觉不对劲,才给肖晃打电话。

    “啊?工地又出事,这回又出什么事?”

    “你来一趟吧,我在工地呢!”米妍一时也说不清楚。

    肖晃没办法,只好扔下电话,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换好回家的便衣,下楼时顺便跟所里警察说声自己有事先下班。

    他开着车来到西街工地,工地外面就停着米妍的雷克萨斯,他把车也停在雷克萨斯旁边,下车匆匆走进工地里面。

    刚进工地肖晃就有点发懵,工地里怎么没有工人呢?工人都哪去了?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工棚那边,只见工棚里密密麻麻全是人,工人都在工棚里,没有人出来干活。

    他只好又来到工地办公室,顿时就感觉气氛非常不好,方老三缩在墙角站着,全身微微哆嗦,好像被老师体罚的小学生。米妍一脸冰霜坐在椅子上,嘴里带叼着一支烟,她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工地里怎么没人干活?”肖晃疑惑地问米妍。

    “唉,干什么活啊,又出人命了。”米妍郁闷地叹口气,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斜视向墙角的方老三,“这个废物,连几十口工人都管不好,你还活着有什么用?”

    “你也闭嘴吧!”肖晃没好气地扫了米妍一眼,顺手拿走她嘴上的烟,肖晃最讨厌女人抽烟。

    他拿着米妍的烟抽了两口,随手扔到地上踩灭。

    “走,带我去出事的地方看看。”

    米妍一言不发站起身,带肖晃回到工地上。在工地的东南角有一大滩血迹,风吹过,还有一股着血腥味,血迹旁边有工友做了个简易的灵位,就是堆个小土包,插上两根烟,摆个小照片。

    附近不远处,还停着一辆挖掘机,但是挖掘臂无力地垂在地面上。

    “就是这个机器,大铁胳膊不知道怎么掉下来了,当场砸死了一个工人。其他的工人就说工地里连死两个人,这里犯邪,不能再干活了。”米妍无奈地指着挖掘机说道。

    第二百九十五章 小郭屯工人

    别说工人会那么想,肖晃也觉得事情不正常,工地连着两天都死人,其概率相当于彗星撞地球。

    “你亲自去安抚死亡工人的亲友,不管他们什么要求,尽可能满足,我去和其他工人谈谈。”

    “行!你自己小心点。”米妍也只能这么办了,扔下肖晃在工地里,她匆匆赶去医院。

    昨天肖晃已经来过工地,还给工人们讲了话,又给他们发钱,所以工人们已经认识肖晃了。肖晃刚走进工棚里,工人们就立刻安静下来,几十双目光投向他,一个个神情都十分异样。

    肖晃脸上带着笑容,左右看看,坐在旁边一条小木凳上,又掏出烟来发圈。

    “来来,抽烟抽烟,呵呵呵,大家最近都挺辛苦。没事的,大家干累了就一起休息休息,晚上我让工地食堂给大家再准备点酒,大家解解乏。”肖晃好像闲聊家常一样,对工人们的态度特别热情。

    工棚里的工人目目相觑,知道肖晃是工程方的代表,谁也不轻易开口说话。

    “对了,老少爷们们都是从哪来的?乡下来的吧?哎,大哥,你是哪来的啊?”肖晃无所谓他们对自己的态度,仍然笑容满面,问身边一位四十多岁的壮汉。

    “我……我是小郭屯的……我们全是小郭屯的……”壮汉大哥支支吾吾地说。

    “小郭屯?哎呀,我去过啊,去年……呃不对,前年,你们有户人家好像丢了牛,我当时在市公安局工作,亲自带人去你们小郭屯,后来查出来是外来的小偷干的,当天就抓到小偷了,牛也还给失主了。”肖晃干了七八年刑警,中天市的范围内他几乎走遍了。

    听到肖晃的话,工棚里的气氛顿时回升,工人们不由自主都凑过来,有位体格很棒实的老大叔先凑到肖晃面前,有点兴奋地指指自己。

    “那就是我家的牛啊,哎呀,看我这记忆,对对对,当时就是你带人来我家,我一直想谢谢你们警察同志呢!”

    “嗨,谢什么谢啊,那是我应该做的。大叔,怎么样,这两年家里过的好吗?”肖晃摆摆手,又亲切地和大叔扯家常。

    “什么好不好,对付吧,反正两个儿子都结婚了,也盖了房了,我这身上还有点力气,才出来想再干点活赚点钱。”

    “好好好,大叔老当益壮啊!”肖晃向他竖起大拇指,然后神情变得郑重了一些,“大家听我说两句,既然都是小郭屯来的,那就是自家人了,咱们不说两家话。工地这两天连着出事,有三个哥们还伤重走了,说实话,我这心里特别不好受。你们来工地干活为了赚钱,我们工程方请你们来干活,也是为了将来赚钱,所谓和气生财,没想到却死了人,我们工程方心里也堵得慌。”肖晃特别真诚,跟工人们谈点掏心窝子的话。

    工人们不禁都连连点头,他们已经不把肖晃当外人了,都觉得肖晃说得挺实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