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见有人回来,当即抬起头,见到简喜的那一刻,眼泪就汹涌如海水一般涌了出来。

    伍诚诚原本跟在简喜身后,见到这副情景,扭头一脸控诉的瞪着简喜,没好气地道,“这又是你什么时候招惹的海鱼?”

    孙河也不赞同的看着简喜,“看这姑娘哭的真可怜呢,小少爷,做人不能太薄情寡性。”

    “……你俩消停会儿,这么会脑补怎么不当编剧去。”

    简喜望着蹲在小姑娘身旁的老鬼杨崇山,顿时明悟,看来这小姑娘就是他的独生女儿杨玲玲了。

    他以为杨崇山早就去投胎了,没想到竟然还滞留阳间。

    简喜眉头皱了皱,这是想魂飞魄散啊。

    他打开门,让小姑娘进屋说话。

    可杨玲玲仿佛被这次人贩子拐卖的痛苦经历给吓到了,警惕心非常高,一说进屋,手指不自觉的扒着门框,摇着头满脸惊恐说什么都不进。

    当着伍诚诚和孙河的面,简喜又不能直接与杨崇山对话,他只好向二人道,“我这有点私事要处理,你俩先回去吧。”

    伍诚诚不放心的嘱咐,“别闹过头,本来就不威武雄壮,别再直接瘪了,你过几天还要给叮当喵直播带货一次呢。”

    “……滚。”

    简喜上去踹了二人各一脚,毫不客气的将两人赶出楼道。

    这一幕倒是将原本哭地正伤心的杨玲玲看的愣了下。

    等二人身影走远后,杨玲玲才颤音开口,“听警察叔叔说,我爸爸……”

    提到他爸爸,她眼眶又红了,站在她旁边的杨崇山也跟着红了眼眶。

    杨玲玲吸吸鼻子接着道,“我爸爸去世前,常跟您提到我……这次如果不是您的话,我怕是这一辈子都见不到我爸爸了,更别说送他这最后一程。”

    杨玲玲边说边哭的更凶了,低着头眼泪一串一串的往下掉,“是我不好,我就是个扫把星,当初妈妈因为生我死了,爸爸很爱妈妈,是我害的爸爸孤苦伶仃了半辈子,后来我又叛逆,如果我不叛逆,老老实实的上学生活,我就不会被人贩子抓到,一直陪在爸爸身边,在他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送他去医院,或许我爸爸也就不会死了……”

    “爸爸对不起……”

    或许是这些压抑在心里太久了,父亲走了,杨玲玲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听警察说这次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将她们救出来,多亏了她家的邻居。

    而父亲生前与邻居的关系很好,杨玲玲回到家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就不知不觉地蹲在了邻居家门口,一蹲就是一天,终于盼到简喜回来,不知不觉的就对着他呜呜咽咽的说了半天。

    老鬼在一旁红着眼眶捂着眼睛,哑着嗓子道,“傻孩子,爸爸根本就没怪过你啊。”

    可惜,杨玲玲听不到他说话,更看不到他爸爸一直陪在她身边。

    简喜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打开房门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擦擦眼泪,别太伤心了。”

    简喜看一眼老鬼,道,“你爸爸从来没怪过你,他一直都希望你过的好。”

    “真的?”杨玲玲泪眼朦胧的看着简喜,迫切的想从他嘴里再次确认一遍。

    “是真的,你爸爸他没走,他很爱你,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之所以知道你被人贩子囚禁,还是你爸爸死后告诉的我。”

    杨玲玲惊的一时语无伦次,“爸爸、爸爸他一直陪着我?爸爸死后告诉你?”

    “嗯,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麻团,还必须是裹着红豆沙的麻团,是不是?”

    杨玲玲愣愣的点点头。

    “你小时候还喜欢抱着一个金黄色头发,一双浅蓝色眼睛的洋娃娃睡觉,这洋娃娃有一天被你爸爸下班回家踩坏了,你跟你爸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是不是?”

    简喜还说了很多只有她和她爸爸所知道的事情后,杨玲玲眼泪又簌簌掉下来。

    “爸爸真的没走……”突然她抬起头看着虚无的四周,试探的道,“爸爸,你在吗?”

    杨崇山重重点头,身影飘到杨玲玲视线的正前方,想拥抱一下女儿,却直接穿过,杨崇山看着自己透明的胳膊,还是没忍住红着眼眶哑着嗓子道,“爸爸在。”

    老鬼求助的看向简喜,“能不能让我女儿再见我一面?”

    简喜缓慢的摇了下头。

    人死了就是死了,他虽然有能让生人在见死人的本领,可这只会加重杨崇山不愿离去的执念,这样会害了他。

    杨崇山摸了摸杨玲玲的头发,仔细嘱咐道,“以后爸爸不在了,你要学会自己一个人生活,好好的活着。”

    简喜一句一句的将杨崇山说的话,重复给杨玲玲听。

    一阵阴风闪过,简喜回头就见黑白无常二鬼,已经拿着勾魂索出现在老鬼身后,慢慢朝老鬼走来。

    黑白无常对着老鬼道,“杨崇山你时间到了,执念已解,该跟我们走了。”

    杨崇山沉默地点头,朝简喜深深鞠了一躬,“我女儿的救命恩情,这辈子我无以为报,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简喜摇头,“你应该感谢这黑白无常二鬼,是他们与我交换了条件,我才去救你女儿的。”

    毕竟当初黑白无常可是答应帮他寻找原身灵魂,并且查找他穿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他不确定原主有没有死,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穿来,又能不能穿回去,穿回去的话,又是死还是活?

    这些个问题就像是一团乱麻,在简喜心中始终是个疙瘩。

    疙瘩一天不解,他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每一天都不心安。

    像他们这种人做什么都讲究因果循环,最怕欠人因果,可在原主和他身上,他却找不出谁是因谁是果。

    这让他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有些烦躁。

    黑白无常嘿嘿笑着直摇头,“不用谢不用谢,抓你回去交差,我们兄弟的绩效奖金就有着落了,倒是大师,几天没见,你这功德之光又强盛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