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一看也是一天。

    自从这个人影出现,郁衡脑海仿佛轰的一声炸开,自此,他的世界里,他的双眼里,入目的皆是他。

    那男人仿佛永远也看不够这滔天巨河,直到怀里手臂大小的紫龙,发出充满撒娇意味的糯糯龙吟,他才轻笑了声,垂头摸了摸小紫龙的龙角。

    见小紫龙舒服的眯起一双大眼睛,男人轻声问:“饿了?”

    紫龙眯起忽闪忽闪的大眼,点着脑袋撒娇,“嗷。”

    郁衡望着那紫龙的眼神逐渐危险,他恨不得自己是那条紫龙。

    他嫉妒那紫龙可以躺在男人怀里,更嫉妒那紫龙可以回答男人的话。

    见男人和紫龙越走越远,他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空了一块。

    仿佛这世间他最重要的东西,被他弄丢了。

    他想伸出双手拉住男人,让那男人等等他。

    可他无法发出声音,更无法伸出双手,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背影消散在苍黄穹庐下。

    梦醒后,郁衡只觉得心口一阵阵的疼。

    还有来的十分突然的心悸。

    自从他上次和简喜那次意外亲过后,身体就一直不好。

    还一直能看见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尤其是这个男人,已经在他梦境里出现三次了,每次他都看不到那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背影。

    他以为自己精神错乱,去看心理医生。

    医生给他催眠,说他内心深处极其渴望一个人,那个人他总是下意识的想要去亲近,心理医生给他分析,说他这是憋久了,出现了错觉。

    郁衡不信。

    觉得这心理医生是个庸医。

    而且,最让他闹心的是,最近他竟然出现了梦游症状。

    德叔将他身体的检查报告递给他,郁衡看完叹了口气,照旧是什么问题都没有,让他多注意休息,工作不要过度劳累。

    可他自己清楚,这根本不是工作劳累的问题。

    他,貌似是对那个男人有了些许好感,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和难过。

    这种感觉来的过于莫名其妙和突然。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二十八年来没动过的心,竟然对着一个只在梦里见过三次的男人,动了。

    他出院,照着梦境里看到的男人背影,临摹出一个无脸男人画像挂在卧室墙上,早晚都会膜拜一下,表达孺慕之情。

    又将八月十三给赫小川看事的各种事项都安排好,这才望着窗外夜色发起呆,良久,郁衡才想起,他昏倒之前,好像正在跟那狗崽崽对喷,点开就见对方喷了十来条评论。

    【喜崽战斗力爆棚举可爱举美腻举活泼的乖崽崽】:怎么了,说不过我了,哑巴了?呵呵。

    【喜崽战斗力爆棚举可爱举美腻举活泼的乖崽崽】:人呢?

    【喜崽战斗力爆棚举可爱举美腻举活泼的乖崽崽】:饿了?

    【喜崽战斗力爆棚举可爱举美腻举活泼的乖崽崽】:嗷嗷,给我滚出来,劳资正气着呢!

    望着那“饿了”二字,郁衡脑海中又浮现梦中那男人轻声问紫龙饿了的话,只觉得这一切都有些过于巧合。

    与狗崽崽喷了这么久,郁衡因着这‘饿了’二字,突然鬼使神差的回道:“嗯,饿了。”

    简喜望着【东方不败举冷酷举禁欲举无所不能的浴霸粉】回复的【嗯,饿了】这三个大字,只感觉一阵阵惊悚。

    这人突然转性了?

    怎么说话这么平和的?

    这是想弃暗投明?化敌为友?

    “你坐过来。”

    简喜还在这琢磨接下来他要怎么还回去的时候,就听到一道严肃的声音。

    简喜抬头就见他老爹边胳肢窝夹着简富贵儿这条肥狗,边数落他怀的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要他有何用。

    而简富贵儿则是歪着狗头直愣愣的看着他,看的简喜使劲撸了它一把狗头。

    旁边抱着双臂的简赫要笑不笑的道,“简喜喜,你洗了纹身染了头发,突然变得像个正经人,你看,竟然连狗都不认识你了。”

    简喜:“……”

    简喜顺从的听他老爹的话,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一样,老老实实的坐在小板凳上,而他的对面一本正经坐着的是他的亲爸亲妈亲哥哥,还有一只亲狗砸。

    现场仿佛三堂会审,气氛相当严肃。

    简喜如坐针毡。

    亲妈:“坦白从宽!”

    亲爸:“抗拒从严!”

    亲哥哥:“老实交代!”

    亲狗砸:“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