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符箓,道了声谢,槐素的身影就淡淡的消失了。

    “槐素姐姐走了。”胡三失落的道。

    孟韶毫不客气的道,“你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狐狸,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人家年龄没有你大的槐素,你也不嫌害臊。”

    胡三娘不服气,掐着腰道,“我岁数大怎么了,我照样还是个宝宝,就跟蛋蛋一样。”

    听胡三娘提起蛋蛋,简喜才想起来,他现在可是有个蛋儿子的人了,颠儿颠儿的跑到蛋蛋居住的房间瞧了瞧,见大白蛋裹着小毯子一动不动,睡的正香。

    他又将门关严,重新回到客厅,这才想起来将今天发生的棺材事,跟孟韶和胡三娘复述了一遍,一人一狐狸听完都面色十分严肃。

    孟韶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这事,反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简喜,我和胡三收到地府诏令,要回地府了。”

    简喜诧异,“你们不需要继续监督我了?”

    “地府大乱,人手严重不足,地府好多恶鬼厉鬼已经逃窜出地府来到人间作恶,上头命我们和黑白无常一起,去缉拿厉鬼带回地府。”胡三两只后爪蹲坐在沙发上,揣着两只小肥爪子语重心长的道,“接下来没有我和孟韶在,你自己多加小心。”

    简喜奇怪,“咦?你们不是负责监督我的么,怎么感觉反而更像是……”

    更像是来帮助他关心他的?

    眼前竟然还会惦记和嘱咐他多加小心了?

    没等简喜说完,就见胡三娘翻了个白眼道,“怎么说大家也同吃同住这么长时间了,住出感情来了不行啊?!再说吃你家那么多鸡腿,真当我胡三娘是吃了就忘薄情寡义的那种狐狸啊。”

    当年就是因为忘川河神给了她一根鸡腿,她记到了如今……

    “走吧走吧,你们走了我也好清净清净。”简喜连连摆手。

    等孟韶和胡三娘的身影也消失不见后,简喜望着空荡荡的房屋,突然觉得一阵失落。

    他搂着大白蛋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边培养睡意边幽幽的道,“蛋儿子啊,还好有你陪着我啊。”

    窗外不知何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雨点非常有节奏的打在玻璃窗和房顶上,发出一阵叮叮铛铛的声音,就着雨声,简喜困意渐深。

    雨滴将窗外的树木打的簌簌发抖,随着风吹动,树影斑驳,摇摇曳曳,仿佛窗户上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放在床头柜上,用鲛人泪做眼睛的龙头花灯,两只眼睛突然张开,望着窗外寒光一闪。

    窗户上的人影陡然一惊,再次消失不见。

    龙头花灯又重新闭上眼睛。

    室内依旧一片漆黑、安静。

    简喜感觉有点冷,裹了裹被子,将自己卷成个毛毛虫,徒留光溜溜的蛋独自在外。

    蛋蛋抗议般的在床铺上滚了滚,最后还是苦于没手没脚,抢不来被子,只好可怜巴巴的又钻回自己的小毯子里。

    ……

    清早起来的时候,简喜明显感觉气温变凉了,当真是一阵秋雨一阵凉。

    他换了一身保暖的羊毛外套,戴好鸭舌帽和口罩,武装的严严实实,走在冷风里,冷的双手不自觉缩进袖子里取暖。

    边走边烦躁的想,当初就不该给净虚这老头电话号码,更不该给他徒弟归林电话号码,给了倒好,一大早的就来扰人好眠。

    真是烦死人了。

    简喜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净虚老头所说的位置,帝都沁春路八百九十九号新世纪写字楼下,此时写字楼下已经聚了满满当当的人,将楼下围个水泄不通,人声熙熙攘攘的。

    “都中午了,怎么还不跳!”

    “我看他也不敢跳,哗众取丑!”

    “喂!你个窝囊废,你不是要跳楼吗!你倒是跳啊!”

    ……

    简喜仰头,望着站在十八楼天台上的人,眼睛眯了眯。

    看来这人就是净虚老头一大早拼命给他打电话,让他救的人了。

    今早起来本来就气不顺,也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很差,但现在看到这跳楼的人是从十八楼往下跳后,简喜心情差的就差骂娘了。

    让他从十八楼徒手捉鬼捉妖都行,你让他一个身单力薄的人,难道去徒手接住从十八楼跳下来自杀的人么?!

    这不是在搞笑么?!

    要是他真徒手去接了,不给他压成泥就算他有本事了。

    简喜无语片刻,心情更差了,黑着脸刚想给消防员打电话,就见已经来了。

    ……

    各种奚落和嘲笑一字不落的传进吴泽耳中,众人丑恶的嘴脸,仿佛洒在伤口上的烈性毒药,毒噬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灵魂。

    吴泽站在十八楼楼顶,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有些涣散。

    轻飘飘的小身板,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出去。

    “你们都想我死。”

    吴泽嘴里无意识的呢喃,白皙到能看清血管脉络的脚板,一步一步的朝楼顶边缘移去。

    “要跳就赶紧跳,磨磨唧唧的!我还赶着回家吃中饭呢!”

    “哈哈怂货!你倒是赶紧跳啊!我朋友圈都等着我更新你跳楼视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