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看见她家温总原本有点韫色的一张脸上,杏仁眼隐隐弯了点,然后女人风轻云淡地丢了个字“哦。”回了隔壁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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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剩下最后半个学期,所有老师和学生的脑子里只剩了一个词。

    ——冲刺。

    整个年级的走廊里都充斥着学习的浓郁氛围。

    除了刷题还是刷题,除了学习还是学习。

    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无足轻重,被丢到一边。

    包括曾经看似重要的那些幼稚之极的个人恩怨。

    单郁的成绩在班里在年级都名列前茅。

    她的桌前时常会有同学来借卷子参考或者求教题目。

    她不再被针对,不再被孤立。

    董蔷薇曾经放出的豪言没有人再管,甚至连同董蔷薇本人都不再在意。

    曾经的那些硝烟已经烟消云散,仿佛从未上演过。

    只有一个人却始终耿耿于怀,走不出来。

    不需要再站队,不需要再孤立单郁,对于董蔷薇一伙而言苏雨薇也就失去了意义,理所当然被放弃。

    苏雨薇自然也没被孤立,没有人有心情再做这样的事。

    可被董蔷薇小团体摒除在外之后,她开始独来独往。

    很多次,单郁做题的间隙抬头,总会看见前排某道女孩的视线,穿越人群,固执地看向她。

    单郁其实想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努力做好高考准备才是眼下的要紧事。

    可是苏雨薇没有来主动找她,只是那么看着,她便也没有主动再去招惹是非。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一前夕,高考前最后一次假期了。

    放假前一天,最后一轮模拟考的成绩也出来了。

    单郁拿到年级第一。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她心情也很不错。

    下午的时间被同桌的女生拉着说下楼去买冰淇淋吃庆祝一下,她也答应了。

    这个天不算热,单郁没买冰淇淋,而是顺手拎了袋牛奶。

    回去的路上,在高三文科的走廊里,迎面遇上了苏雨薇。

    她们对视上,单郁心下有预感,她跟身边的同桌说,“你先进班吧,我有点事。”

    同桌先一步走了,而苏雨薇也果然在她面前站定。

    苏雨薇眼睛里是每一次单郁对视上都能看见得东西,不同的是,这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有人跟你说过了吧,我跟你交朋友动机不纯。”苏雨薇看着她,眼睛里的狠劲像是要把她整个人看穿,“是董蔷薇她们,还是其他谁?”

    单郁闻言略诧异地挑了下眉,她回答,“没有。”

    大家都忙着学习,谁有空做这些搬弄是非的无聊事呢?

    可是苏雨薇不相信,“你不肯说就算了,你总是那么清高。”

    单郁觉得自己有点无辜。

    “我承认,我是动机不纯。”苏雨薇却突然红了眼眶,她质问她,“可是你又有多当我是朋友?”

    单郁拧眉,为自己辩解,“至少我们做朋友时,我问心无愧。”

    “是吗?”苏雨薇的情绪却被她这句话激得更上一层楼,她指着单郁的脸。

    单郁反应了一秒才看出,苏雨薇指的是她嘴里叼着的牛奶袋子。

    “那个时候我们一起去小卖部,牛奶买一送一,其他闺蜜朋友都是分着喝的,可你说你不喜欢牛奶,所以每次两袋牛奶全部都给了我,没有一次,你跟我一起喝的。”

    这是第一次,单郁看见苏雨薇落泪,女孩几乎歇斯底里地委屈,“可你现在呢?”

    你说不喜欢牛奶,所以不跟我一起喝。

    可你现在却经常喝,在班里喝,叼着牛奶袋子在走廊上喝。

    你在打我的脸是吗?

    单郁错愕。

    她万万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虽然看得出苏雨薇在记恨她,或者说不一定是记恨,而是某种不甘,但苏雨薇一直没有爆发过。

    这回,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竟然是她叼着的牛奶。

    “我确实不喜欢喝牛奶。”单郁抿唇,自知这话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了。

    可她要怎么解释。

    她不喜欢牛奶,甚至讨厌牛奶,曾经她是一滴奶都不愿意沾。

    现在却越来越频繁地喝牛奶,像上瘾一样。

    她还是不喜欢牛奶的味道,可是,她总会想起那个女人。

    以前只是晚上睡前,习惯似的热一杯,现在却是随时随地,她想起她,便会忍不住喝一点牛奶。

    体验那种难受的奶味侵入她的味蕾,是她对自己的惩罚,也可能是她对她的回味。

    连单郁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究竟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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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的假期,其中一天是妈妈的忌日。

    单郁和去年一样,独自一人回了趟老家。

    “妈妈,我下个月就高考了,不要担心我,最近的一次模拟考我是年级第一。”单郁蹲跪在墓碑前,跟妈妈说心里话,“你可能不知道雪城一中的第一是什么概念,其实我以前也不知道,我没想过我能出来念书,更没想过念这么好的学校。”

    “谢谢您。”单郁突然眼眶湿润了一下。

    她抬手抹了抹。

    单郁心底很清楚,她需要感恩的人有很多,收留她保护她的温姐姐温奶奶,还有养育她把她托付给温家的奶奶。

    可还有一个人也很重要,是生她的妈妈,把她带到这个世界上,又用自己的生命把那个人锁进了大牢,换取了她的自由。

    她继续跟妈妈解释,“一中的年级第一至少是雪城的文科状元,也就是说,我一定会上全国最好的高校,而且,是我自己挑喜欢的。”

    她没有说,一中的年级第一自创校以来就每年都是是雪城的文科状元,那样太自大了,而更夸张的是,10年里有5年也是省内的文科状元。

    单郁在妈妈的墓前坐了大半天,因为她实在太忙,这两年来,只有忌日才回来看了妈妈,她很愧疚。

    夕阳西下,她要回去赶车了。

    单郁摸了摸墓碑,“妈妈,下次再见了。等我考上大学一定回来告诉您。”

    她还记得之前温姐姐质问她是否当温家是亲人,她确实有时候有些不知好歹,这么长时间了,她也没跟温姐姐她们说妈妈的事情。

    温奶奶是不方便长途跋涉的,下回,如果温姐姐方便的话……

    单郁看着妈妈的照片笑了笑,“或许,我会带一个姐姐来看您。”

    “是我之前提过得,很喜欢很喜欢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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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几天,温亦弦连着温奶奶都去了书香门第一趟,看望鼓励单郁。

    温奶奶很久没见到单郁,老泪盈眶,可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搬回温家之类的话了,怕换了环境影响孩子状态。

    大家只是一起吃了道饭。

    温奶奶说,“考完回来住几天吧,也庆祝一下。”

    单郁乖乖应了。

    “对了,考完那天班上有聚会,可能会有点晚,所以我第二天再回去吧。”

    温亦弦听了笑,“都是这样的,毕业聚会嘛。”

    她很理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大概还会喝酒。”温亦弦凑近了单郁耳朵,悄悄跟她说,“你不准喝太多,知不知道?”

    温奶奶两眼一瞪。

    这多长时间没见了,这俩小的站一头撇开她的习惯还是没变,凭什么就你们两个讲悄悄话,不带上我这个老人家?!

    单郁点头,“知道。”

    温亦弦的眸子弯了点,“散场晚没事,到时候我派司机去接你,你把地址提前发给我。”

    单郁要反驳,温亦弦又凑近她耳朵避开奶奶,“毕业聚会是最闹腾的,半大的小孩都撒开了劲儿地疯,很容易喝多,到时候大晚上多不安全。”

    单郁无言,在女人威胁的眼神下,被迫又答应了。

    她只是不想温姐姐替她担心、操心。

    温奶奶被晾在一旁,一会儿看看这边,一会儿看看那边,两个小的沟通得很欢快。

    她忍了忍,想着她们越来越少见面,为了姐妹关系,决定还是没打扰俩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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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那两天,雪城晴空当照。

    六月初的天,竟然火辣辣的太阳,守在考场外得家长们一边擦汗苦等想骂老天,一边又自我安慰,这么好的天可是好兆头,孩子一定金榜题名。

    单郁的几门考试都顺顺当当,她虽然还没对答案,但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那一刻,她就确定自己发挥很正常,年级第一又没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