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完全没当回事。

    单郁也并不知道,在她转模作样“路过”后,女人悄然翘了一点点的唇角。

    两个人互相试探,又好像心照不宣。

    总想有点肢体接触。

    没什么意义,却乐在其中。

    午饭后,刚吃完饭学习或者工作都会影响消化。

    非常有理由的,两人一块儿坐到了沙发上。

    单郁的小出租屋没有电视,她把平板搁在茶几上,播着一档搞笑综艺。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的手背就触到了一起。

    两人侧头对视了一眼,单郁抓住了温亦弦的手。

    就那么握在掌心里,松松软软,并没用力。

    又过了一小会儿,单郁电视看得愈发不走心。

    她觉得有时候她家温姐姐,还真是挺幼稚的。

    因为,女人面上淡淡在看电视,手里却玩起了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捏住了她的指尖,又松开。

    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单郁轻了下嗓子,温亦弦便扭头看她,还给了她一个微微疑惑的目光。

    “温姐姐。”单郁一时竟有种错觉,她们好像已经恋爱很久,牵着手过了很长时间,这只是日常的一部分,所以她更加放松了些,“你跟小霖姐说的那些媒体工作者。”

    这事儿,温亦弦昨天就有些怀疑单郁是不是听到了。

    但当时单郁没提,温亦弦自己当然不会主动提及。

    她对那些人是真的生气。

    都不能说是生气了,是恨不能穿越时光,在那些人动手伤害她的女孩前,一个个敲死他们。

    可单郁说,“放他们一条生路。”

    温亦弦动摇了。

    她昨天下命令时就心有不忍,但还是做了。

    女孩是不善言辞的,没有说太多的别的话。

    温亦弦低头玩着单郁的手指,单郁也随她摆弄,只是黑眸一直注视着她。

    半晌,温亦弦答应,“好。”

    小霖动作是很快的,那些事已经基本尘埃落定。

    小领导付出了代价,一线发文者同样。

    温亦弦能放过的,只是跟小霖再交待一次,踢出了原公司的那些媒体从业人,不必再给他们未来特意设卡。

    也不算彻底毁掉他们人生的后路。

    不过有了前公司那些经历,被开除,被议论。

    即使不用她们温氏特意打招呼其他公司,也未必会有人再接受启用他们。

    所以,看他们自己今后的造化了。

    温亦弦跟单郁解释,“我也只能做到这一点。”

    女孩冷清清的黑眸弯了点,“这就够了。”

    单郁并不在意那些人。

    她劝温亦弦,不过是因为昨天听见了零星的片段,而当时温姐姐的声音里藏有一些不忍。

    她喜欢温姐姐,所以,她听得出来。

    也所以,她舍不得温姐姐往后心头总有那么丝愧疚。

    -

    又这么过了一天,终于言衿憋不住给温亦弦打了电话。

    招呼都不打,开头就是一句,“听说你失踪了。”

    “……”

    温亦弦也好声好气,“哦,所以你在跟鬼说话。”

    言衿理所当然,“对外界失踪,又不等于对我们失踪。”

    温亦弦:“……”

    言衿跟唐初雪和她什么关系,这倒是不假。

    言衿很笃定,“你是在那小孩那里吧。”

    那小孩出了那么大事,言衿也知道。

    温亦弦:“嗯。”

    言衿又说,“网上关于那小孩的消息也是你派人压下去的。”

    温亦弦:“嗯。”

    言衿轻嗤笑一声,“你除了嗯,还会说点别的吗?”

    温亦弦:“……”

    大约她被堵到令言衿很开心,那边传来一阵愉悦的笑声,笑完了言衿才继续说话,“看来这是被那小孩传染了惜字如金和沉默是金。”

    话锋一转,“所以,你们是在一起了吧?”

    “……嗯”

    虽然刚刚才被言衿说过,她是真不想再说嗯。

    但是,她更不愿意否认她跟单郁在一起的事。

    “啧啧。”

    不出所料,对面的言衿笑得非常夸张,都快过去了,并且开始损人。

    “趁虚而入。”

    “趁火打劫。”

    明明在国外留学时间比她还长,可一激动就开始四个字四个字地往外蹦。

    特能卖弄成语。

    而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种四个字的词汇简短,却又非常精辟。

    精辟到令温亦弦听了脸都发热。

    现在想一想。

    她确实是在她的女孩最脆弱的时候,敲开了对方的心门。

    温亦弦试图挽回形象,“……她也喜欢我的。”

    言衿笑问,“哪种喜欢?”

    因为言衿跟唐初雪也有过相似的那么一段,所以她更能捉摸到温亦弦的一些心思跟疑虑。

    “养成小青梅……还是报恩?”

    言衿就曾经担心过,唐初雪对她是感恩而不是爱情。

    而事实上,温亦弦的担心还不止这一点。

    曾经单郁对看wendy金曲奖的执念,高考前夕追演唱会……

    她很担心,女孩对她是偶像崇拜。

    女孩喜欢的,只是舞台上镜头前的wendy。

    虽然那也是她,却不是全部的她。

    温亦弦没答话,那边的言衿却又笑起来,“别想了。”

    言衿说,“管她待你什么感情,反正你不是都要定她了。”

    女人哑然几秒,无奈道,“……也是。”

    无论如何她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明明她之前总想着不着急的,明明她跟自己说过不要用言衿的方式。

    喜欢一个人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喜欢,便去哄去骗去不顾一切得到对方。

    她真的想过给单郁足够的时间去整理清楚心意,去搞明白对她究竟是不是喜欢,给单郁一个自由的选择。

    可是,她想了那么多,却还是没能做到。

    言衿突然委屈,“我发现你今天对我态度特别不耐烦。”

    “……”

    “这话说的。”温亦弦好笑,“我什么时候对你耐烦过。”

    “呵。”言衿也温温淡淡地笑,语调嘲讽,“当然就没耐烦过。”

    “但今天尤甚。”言衿顿了一秒,“说说为什么。”

    “因为……”

    温亦弦沉吟,还是说了真话,“你也是来喊我离开的。”

    言衿不是第一个来劝她的。

    她自己清楚,她是有些过分了。

    这么些天,一直就躲在这足不出户,撂下了一堆事。

    “我可没有这意思。”言衿冤枉,“我巴不得你俩好好腻歪呢,你说你这么大把年纪还能骗到那么一水灵灵的小姑娘,多不容易,我可没那么缺德要拆散你们。”

    这么大一把年纪……

    原本肃穆的气氛瞬间消散。

    温亦弦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言衿不想拆散她和单郁,但她突然想拆散言衿跟初雪了。

    这嘴里没谱的,就该单身没人爱!

    言衿继续她的言式幽默,“不过,也不能总两个人窝在一块儿啊,跟坐牢似的。”

    温亦弦皱了下眉。

    许是前恭后倨,先礼后兵。

    温亦弦不回话,于是言衿话音突重了点儿,“你就打算这么继续金屋藏娇,给人按得死死的?”

    温亦弦今天简直被灵魂质问。

    言衿也叹了口气,“早些年我就问过你类似的话,把人禁锢在身边,塑造一个虚假的世界,不怕她恨你吗?”

    那时,她用弦音做了个过家家的虚假职场世界,把单郁留在身边。

    小孩当时不想念书,想去打工的。

    确实成绩也不咋地。

    其实别的小孩这么做也就这么做了,未必不是一条路。

    但她偏要单郁去念了书,成绩不好就不好吧,混个文凭。

    兼职是假的就是假的吧,也不需要多能干。

    反正她是单郁的姐姐,那女孩就没必要那么辛苦。

    未来,她铺路就好了,总能轻松舒服过一辈子。

    还好,单郁自己争气。

    她自己闯出了名堂,念书念得很好,省文科状元。

    事业,如今写文也算有点小成就。

    这回,单郁出了事,她又犯了老毛病。

    她守着她,陪着她,就一起呆在这个封闭的小世界。

    背离真实的世界。

    她总是心软,总是舍不得给单郁吃什么苦。

    可未必就是真正待单郁好了。

    温亦弦发现,自己占有欲是真挺强的,只是平时温柔惯了的样子欺骗世人,所以不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