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欢愣了一下:“抱歉,我不太清楚。”

    “身为孩子能不能长点心,关心关心父母?你爸脸色这么难看,你一点都不知道?人啊,不要等失去了再后悔……”

    “抱歉。”巫欢打断他,“所以现在要做什么?”

    “签一下字。要输血,最好留院观察一下吧。”

    巫欢缴好费用时,巫一鸣已经被推到病房。单人间,采光很好,映得他脸色更加惨白。

    巫欢不凉不热道:“看来我要提前赡养你了。”

    “抱歉。”巫一鸣眼神微暗,“我不是生病,只是从那里出来的后遗症。或许我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你不用太苦恼。”

    “我用你的手机联系了你的助理,他马上过来。”

    巫欢闻着这满屋消毒液的味道,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在很久以前,她就把这种味道和死亡联系在一起。

    她转身准备离开。

    “小巫!”巫一鸣叫住巫欢,“你有组队卡吗?”

    巫欢没有停,直接拉开病房门。

    “su270a34。”

    “这是我的玩家编号,如果你想找人组队,或许……你会用上。我有一些底牌……”

    巫一鸣看着被阖上的病房门,声音渐渐消失。

    ……

    医院的走廊很压抑。

    明明空气很安静,却有数不尽的无声呻-吟从两侧的病房溢出。巫欢拿着手机,鼻尖满是死亡来临的味道。

    “喂,盼盼?我就回去了。医生说是贫血……”

    “巫画?”

    “等等啊,盼盼。”

    巫欢把手机微微放下,看着这个叫住她的护士。她胸前挂着姓名牌,刘英。

    “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认错人了。”

    “刘阿姨,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巫欢点点头,“不过我改名了,我叫巫欢,您还记得吗?”

    “哦对,小巫,是吧。当时我还说这个名字真可爱。”

    这是当初负责她妈妈的护士。

    病逝前,巫妈妈在医院住了数月,后来说是无法治愈,时日无多,依照她本人的愿望,出院回家了。

    一个多月后,巫妈妈觉察到自己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她怕就这么在家里走掉,会让巫欢害怕,撑着最后一口气直到医院,然后才安心去世。

    “你变化大,我没敢认。不过我是刚才看见了你爸,他倒是没怎么变。”

    巫欢淡笑了一下。

    “你爸有出息,大画家,了不起。只是可惜啊,要是他能早点把画卖出去,你妈也就不会……”刘护士意识到说了别人的痛处,忽然噤声。

    巫欢眼眸一缩。

    “我妈当时的病……还有救?”

    刘阿姨讪讪一笑。

    “刘阿姨!”巫欢拽住她的衣服,脸色苍白,“你说,画卖出去,我妈就不会怎么了?”

    “这……”刘护士犹豫了一下,“你要知道,世事无常。人生有很多无奈。当时你妈妈看病已经掏空了家底。谁也没想到那个时候新型治疗和新药物下来了,但费用太过昂贵,你爸选择放弃治疗也是无可奈何。事实上,不止你妈妈,很多人因为支付不起,甚至治疗了一半放弃的。”

    巫欢踉跄两步。

    “你说……巫一鸣他选择放弃治疗?”

    刘阿姨对巫欢直称她父亲的名字有几分诧异,但点点头。

    巫欢耳边的空气似乎炸裂,满满都是玻璃渣刺进身体的声音。她的心脏骤然紧缩,几乎呼吸不过来。

    但是她听见自己冷静问道:“当时治疗费用多少?如果治疗,成功率是多少?”

    “现在纠结这些也没有意义。小巫,你听我说……”

    “刘阿姨,告诉我。”巫欢恳求道。

    刘护士沉默了一下。

    “五十万,成功率……当时是百分之八十五。”

    巫欢点点头。

    “小巫,有些事人是无法控制的……”

    “可以控制。”

    巫欢面无表情地打断她,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平稳得不可思议,身体一点也没颤抖。但脸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如同冬日的雪。

    “刘护士,67号病床紧急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