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憬喘着气撑起身来,还没直起腰身就又被江砚祈手中的刀背拍倒在地,“哇”地吐出口血来。

    江砚祈将他踢翻了个面,一脚踩在他心口处,冷声道:“谁准你画我?”

    “其实,其实这并不是第一幅。”萧憬仰躺在地面上,鲜血睨着爬过他半张脸,他却对着江砚祈笑得开怀,“灵鸳楼那日后,我便为你描了画,可空有轮廓,描不出精髓来,直到那夜三春酒楼,你我在湖边对话,那夜回去,我犹如神助,很快便画好了这幅令我无比满意的画作。我——呃!”

    萧憬猛地歪头吐出一口血来,原是江砚祈脚下使力,又重伤了他。他却不在意,只道:“小郡王,江易安,你不知道自己眼中盛满杀气的模样有多勾人。”

    “哦。”江砚祈冷笑,“那你口味还挺独特的。”

    “我说过,我喜欢野的,而你,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写了这个字。”萧憬轻佻地道,“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想驯服你,当然也鲜少有人敢起驯服你的心思,我只是比较胆大而已。”

    “很可惜,你的确只是比较胆大而已,因为你空有心思没有能力,废物一个。”江砚祈嘲讽地看着他,“煜王殿下,我说了,你输了。”

    “不。”萧憬喜爱地瞧着江砚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我也说了,我没输。”

    江砚祈心中一跳,正欲说话,下一瞬便感觉一道极其危险的风声朝他后颈划来,他身形一晃,极为轻巧地躲开了这一击,回头却发现那杀气四溢的薄刃正中萧憬眉心,而萧憬嘴角含笑,一如死前。

    “他死了。”萧慎玉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砚祈,“你们还要叙话么?”

    江砚祈觉得萧憬话中有话,正欲询问就被打断,正是微火,闻言不免硬声道:“关你屁事!”

    他快步走到萧慎玉身边,看也没看那画,挥刀便是一砍,又是两三下,将那画砍成了碎片,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慢着。”萧慎玉手腕上提,将软剑扔了出去,“我与你有事相谈。”

    “哎哎哎!”墨余连忙上前去保护自己的软剑,闻言忙摆手,“二位请认真相谈,我就在外面候着,少爷,有事儿叫我啊!”

    “锵!”

    配刀入鞘,江砚祈冷面道:“有事,直言。”

    萧慎玉看着他,语气微缓,“我知你今日为何生气。”

    哦?江砚祈不信,道:“为何?”

    “因为我说你是我的东西,但你不是东西,你——”

    “你他娘才不是东西!”江砚祈一脚踹在萧慎玉腰间,两人瞬间分开一段距离,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盯着一脸无辜的萧慎玉,“你他娘就是狗屎羊粪牛粪鸟屎!萧慎玉,你存心又来气我是不是!”

    “脾性太急,我话还没说完。”萧慎玉摸了摸腰间的脚印,好似无奈,“你的确不是我的东西,你是我的人。这样说,可对?”

    燥热的夏夜,江砚祈愣是打了个冷颤。他盯着一脸认真反省的萧慎玉,干巴巴地道:“不对,我不是你的人。我不是说了吗?咱们一夜|欢愉,那是各取所需,被子一掀,床一下,什么关系都没有。”

    “你这么说,是因为你那时已经生我的气了。”萧慎玉脑子里装着大篇幅的手稿,都是在各种情爱话本中探索得来的经验帮助和纾俞的帮助下反省而出的内容,因此此时格外笃定,“你对我生了情,我却未曾对你有情,所以你心生不甘,你生我的气,可对?”

    江砚祈怒喝:“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会对你生气,你不看看你那样,我凭什么对你生情,你有什么吸引我的地方?萧慎玉,大晚上的老子不想跟你瞎闹腾,各回各家吧!”

    江砚祈提步快走,途经萧慎玉身侧时被握住了手腕,他右手握拳,还没来得及一记上勾就被萧慎玉钳制着撞上了树干。

    两人在树干前紧密相贴,萧慎玉打掉了江砚祈手中的配刀,攥住了他的手腕,又用鼻尖去蹭江砚祈的耳朵,果然蹭得了微烫的温度,他笑了笑,拆穿道:“易安,你恼羞成怒了。”

    江砚祈不再挣扎,撇眼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萧慎玉直直地盯着他垂下的眼皮,“听我说些话,不许打断,不许没听完就生气。”

    江砚祈被气笑了,道:“你脸忒大。”

    萧慎玉好似没听到,自顾自地道:“我不喜欢情爱,也从未动过,我不懂那是什么东西,也未曾想懂过。江易安,你的出现出乎预料,让人防不胜防——”

    “所以你现在要把锅叩在我的头上了!”江砚祈根本没听进去萧慎玉的警告,他抬脚又要踹,被萧慎玉眼疾手快地伸腿挡下了,这一下没踹中不要紧,要紧的是萧慎玉趁机架开了他的腿,与他贴得更近了。

    眼前洒下一片暗影,彻底迷住了月光,他被吻住了。

    萧慎玉让江砚祈更加喘不上气,他单手反制住江砚祈的双手,另一只手握住了江砚祈被迫抬起的右腿,毫不知羞耻地架在了自己腰上。江砚祈因此动作喊出的声音被他咽下,成了轻微的呜咽声。萧慎玉将他的唇当做很久前母妃买给他的糖果子,先要舔|舐表面,让本就色泽艳丽的糖果子被融化、溢出了甜美的糖汁,他才一口咬下,恶狠狠地将甜美的糖壳吃完,含住了糖心。

    江砚祈被折腾出了一身的汗后,萧慎玉才放开了他,他想骂人,出口却是一句低喃,那若有若无的尾音好似撒娇,勾得萧慎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含笑威胁道——

    “不是说了,不许打断我说话么?”

    第60章 亲密 “只要我活着,你就只有一种死法……

    夏夜虫鸣惹人心生烦躁,墨余靠在树干上,看了眼天色,琢磨了一下时辰,又转头去瞧里面,却只瞧见树影晃晃后,两人正交颈缠|绵,他啧声摇头,转身轻步离去。

    江砚祈在一吻后软了骨头,他站在冷硬和滚烫之间感受到一股昂扬的威迫,不甚开心地提示道:“此地是林间,旁边还摆着两具尸体,莫要乱来。”

    萧慎玉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兴奋,他缓缓地沉了口气,道:“此地又脏又热,我断然不会此时委屈你,方才的话还没说完。来时我打了满腹的话稿,可方才那么一打岔,我突然不想多说什么了,就一句话:我不懂情爱,若你愿意,我们彼此紧靠着一起学。”

    “若我不愿意呢?”江砚祈在惊讶后起了坏心,“萧怀川,若我不愿意,你待如何?”

    萧慎玉抚过他微微抬起的下颔,在温软的皮肉中陷了半颗心,道:“那我先绑了你,再抱着你跟我一起学。江易安,是你先来勾|引我的,你要负责到底,只跟我学,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被他威胁惯了,江砚祈还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反问道:“怎么个不客气法?”

    萧慎玉没有立刻回答,掐着他的下巴与自己亲热。他起初力道稍大,咬得江砚祈喊疼,又在绵密的呼吸声和暧|昧的喘息声中软了心肠,唇齿紧密相贴后互相搅|弄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中无限放大,伴随着混沌不清的心跳声一起在耳边跳动。良久后,他终于舍得微微放开江砚祈,贴着对方的唇轻声道:“只要我活着,你就只有一种死法,那就是在榻上。”

    江砚祈撑着他喘气,闻言半点不羞臊,只得意洋洋地笑道:“除了被你弄死在床帐后,旁人不能杀我。你在向我保证么?”

    “在我活着时,你若死了,我与废物有何差别?”萧慎玉的手碰到他微烫的额头,不禁一顿,随即转身单膝跪地,“发热了还到处跑,上来。”

    江砚祈看着他的背怔了怔,随即立马趴了上去,抱怨道:“若不是因为你,我就不必往流民营跑,可以好好休息半日,你应该骂你自己,为什么牵连无辜,为什么突然闹脾气,你才是罪魁祸首。”

    他开始秋后算账,萧慎玉便任凭他算,等他抱怨完后才道:“应该怪纾俞,若不是他偷偷给你传信,你也不会知道我在牵连无辜。”

    “避重就轻,你总有这么多歪理。”江砚祈领教过萧慎玉一说三拐的能力,懒得同他瞎扯,脑子里全是方才他杀应宁时的眼神,便道,“诶,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是怎么知道应宁是故意靠近你与你做朋友的?你又怎么知道唐眠是萧憬的棋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