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太子摆手,“下去,负责接待的官员都在议事厅中,你去主事。”

    江慕南咬了咬牙,“臣……告退。”

    待他走后,萧慎玉说:“与你说过了,不能宠惯太过,今日若非我在,你的太子威仪对着他能有几分用处?”

    “本以为是个温润乖顺的,没曾想……”太子想到唐眠,心想自己在这事儿上就是眼神不好使,看人不准,随即又惊然:他怎么能把江慕南和唐眠放在一起比较?

    萧慎玉对他的看人水准不发表任何看法,只道:“自己看着办吧,若是你对他真没那份心思,也绝不打算有那份心思,就把君臣的界限分清楚了,他敢放肆就罚,饶他作甚?”

    太子吁了口气,实在理不清头绪,也不愿意在萧慎玉面前丢脸,于是转移话题道:“这边的事情暂且不谈,我与你谈谈接下来的事情,如何?”

    “我说不想听你就不说?”萧慎玉下了颗子,头也不抬地道,“说吧。”

    “父皇驾崩,国无主君,如今朝政皆由我做主,待新帝登基,他年纪尚幼,还需辅佐。”太子明示道,“郡王府不可能从朝堂消失,易安迟早要承袭郡王,既然他在,你想必也不会退。新帝若登基,需要的是强势的辅臣控制朝局,你比我更合适。”

    萧慎玉摩挲着棋子,说:“我来操劳,你去当闲人,好算盘啊。”

    太子笑了笑,道:“我打的一直都是这个算盘,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让我辅政不是一个好选择,我不会权衡,小心尸横遍野。”萧慎玉笑了笑,“到时候可别来劝我。”

    “你自有分寸,何须我来担忧?何况不是有易安在吗,他会看着你的。”太子提起茶壶,却发现里面的茶水已经空了,他笑了笑,起身道,“时间差不多了,在府里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萧慎玉没拒绝,同他一起下了楼。

    向原刚到楼下,道:“殿下,小郡王来了,属下已经派人请他到客厅。”

    “你们这是半日都分不开啊。”太子看了眼萧慎玉,笑着说,“易安来得正好,午膳一道用吧。”

    向原点头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准备。”说罢转身。

    “对了。”太子出声拦下向原,“让慕南也过来,一道用膳。”

    这话说出口,向原和萧慎玉都没什么别的反应,倒是太子自己心生怪异,他咳了一声,站在原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打破他自以为的紧怪异氛围,最后什么也没说,匆匆走了。

    两人到了客厅,江砚祈正靠在椅背上发呆,听见动静后连忙起身,眼神飞快地吻过萧慎玉,笑眯眯地朝太子道:“太子哥哥,中午好呀!”

    太子正想应答,萧慎玉便道:“又不是小孩子,好好叫人,别撒娇。”

    他哪里撒娇了?太子没太听出来,觉得是萧慎玉吃醋吃得毫无道理,正想说话,就听江砚祈嘻了一声,好不知羞地喊道:“皇兄。”

    萧慎玉这下满意了,伸手去揉他的脑袋,还夸奖道:“这样叫才规矩,真乖。”

    “咳,叫什么都好,入座吧。”太子不想看两人腻歪,率先入了座,不一会儿江慕南也到了,四人纷纷落座。

    太子向来不喜奢靡铺张,因此只备了一些家常菜。萧慎玉将甜汤放在江砚祈面前,说:“先喝两口。”

    江砚祈没用勺子,就着碗口喝了两口,道:“好喝。”

    “待会儿让人去厨房要了配方,回去让小厨房日日备着。”萧慎玉见他喝的快,一碗很快就见了底,“只喝一碗,还要用饭菜。”

    江砚祈本还想再来一碗,闻言也不要了,乖巧地推开空碗,开始认真吃饭。萧慎玉倒不饿,只简单地尝几口,便一直盯着江砚祈用饭,时不时还要帮他布菜。

    主位的太子见状暗自啧声,心想他这四皇弟比专门布菜的小丫鬟还要贴心,转头却见江慕南正偷偷看着自己,此刻被逮住了也不心虚,索性抛却偷看的路数,直接盯了。

    “……”太子被他的眼神烫得手指一缩,躲避着收回了眼神。江慕南见状抿了抿唇,捏杯灌了口水,勉强抑制下来。

    江砚祈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心想这情情爱爱的就是别扭又麻烦,他咳了一声,说:“听说南楚皇太子此次来还带上了他的皇妹,出使他国带上一国公主,这意思可太明显了。”

    “怎么?”太子睨了他一眼,“你对那公主的归属感兴趣?”

    “我哪敢啊,我是有家室的人。”江砚祈立马表忠心,又继续祸水东引,“人家公主来联姻,不选皇帝就选皇子,昱儿不能,我家怀川也不能,皇兄,你的姻缘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不嫌事大。萧慎玉摇了摇头,帮腔道:“听说那公主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南楚第一美人兼才女,又温婉贤淑,倾慕她的人数不胜数。皇兄,你不就喜欢脾性温柔地人吗?这个正合适。”

    “脾性温柔?”江慕南嘲讽一笑,“可惜了,太子殿下被脾性温柔的人骗了不止一次,万一这位南楚公主也是表里不如一,那怎么办?”

    “啪!”

    太子放下筷子,面色平淡地道:“孤吃饱了,你们慢用,孤先去议事厅。”

    太子走后,江慕南擦了擦嘴,道:“大哥,王爷,你们慢用。”

    “他应该早点来,趁着身上伤没好,还能唱一出苦肉计。”江砚祈代为可惜,“毕竟皇兄挺心软的。”

    “这可不一定。”萧慎玉看着他,“有些时候用软的不如用硬的。先强势乱其心绪,再怀柔安抚,最后下一剂猛药,如果还不成,那就是不成。”

    江砚祈凑过去,评价道:“你太坏了。”

    第84章 新岁 赌注

    国丧之后,魏德宣先帝遗旨,尊九皇子萧嘉昱为帝,容王萧慎玉为摄政王,与前太子即如今的渊和王萧清帷、宰相翁和、长陵郡王江裕共同辅政。

    幼帝登基,恰逢岁末,宫中按照惯例举办盛宴,庆新年,敬新帝。江砚祈在宴会上多喝了两杯,倒在岑乐沂肩膀上碎碎念。

    岑乐沂一边喝着酒,一边时不时地给江砚祈充当眼睛,他往上面看了一眼,嘿笑一声,说:“还别说,冷着张脸真管用啊,从开始到现在,愣是没人敢去敬你情郎酒。他如今权势滔天,谁不想巴结他,给他表表忠心,可他摆着那张死人脸,谁敢上去打扰?”

    “谁说没人敢?”江砚祈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乐呵道,“马上就有了。”

    岑乐沂不信,“谁这么不要命?”

    “我啊!”江砚祈嘿嘿一笑,指着自己,又晃着起了身,往萧慎玉那方走去。

    “大庭广众之下,又要开始腻歪了。”岑乐沂灌了口酒,暗骂: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