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泽并没有回答。

    但是张翠花却恍然大悟的笑道:“想薄荷糖那小子呢?”

    “也是!他一个入门不久的新人,刚刚写完两本小说,就进入这么危险的故事里,还偏偏与我们分开了,难怪你不放心。”

    她说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旁人,恰恰最后一句,就被那些去而复返的水手们听到了。

    “在担心谁呢?难道是自己思念的姑娘?”一个五大三粗的水手凑过来,嘻嘻笑着问道,眼角眉梢却全都是嘲讽的意味。

    “难道你喜欢的人在上层?哈哈,我劝你最好打消这点小心思!”

    “以前也曾有个家伙,喜欢顶层的上等人,结果被船长发现,最后他的死状……啧啧,可真是惨不忍睹!”

    这名粗鲁的水手讥讽地摇着头。

    听到这句话,一直沉默的越泽,眼眸微微转动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线索!

    这艘等级森严的游轮上,曾发生过跨等级的恋爱关系?

    可随即,其他水手便狠狠往粗鲁水手的屁股上踹了一脚,呵斥道:“臭屁虫!你的门牙是漏风吗?什么丑事都敢往外说!”

    自知失言,粗鲁水手立即懊恼的闭上嘴巴,凶巴巴的向众人吼道:“下等劣种们,吃饱了吗?吃饱了就去干活,船底的船蛆正等着你们清理呢!”

    无暇细细思考这条线索,越泽便和其他人一样,被水手在腰间拴上一条绳子,粗暴的将他们再次拖出底层船舱。

    船蛆。

    这种生物虽然属于一种贝类,但身躯细长柔软,形似一条虫,喜食漂流在海洋中的木头,所以常常会钻到船底啃食木板。

    在还没有钢铁铸船技术的过去,欧洲人驾船出海航行时最为头疼的,就是担忧无穷无尽附着在船底的船蛆,会将木制船底啃破。

    而《白色天使号》,恰恰就是一艘木制游轮。

    底层人被带到船舷的位置,除了腰上的麻绳之外,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他们需要在冰冷的海水中,一口气游到游轮船底,然后徒手将那些正在啃食木头的船蛆一条条捉下来。

    只有做到这些,水手们才会允许他们重新回到船上歇息,却浑然不管这些人会不会游泳。

    而对于普通人而言,此举无异于逼他们去死!

    即便是会游泳的普通人,有很大可能,在潜入船底前就会因为氧气不够而窒息。

    即便不被淹死,在冰冷的海水中,正常人也无法保持体温,很快就会因为低温症而死。

    就算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在短时间内下潜成功,但是在粗粝的船底捕捉滑溜溜的船蛆,这些人也会因为耽搁时间,很大几率头部碰撞到漂浮的异物身亡。

    不止是普通人,即便是持有技能和道具的小说家,此举也太过危险。

    人群中,已经有几位小说家悄然色变,悄悄退到别人身后,试图将前面的人作为自己的挡箭牌。

    可是水手们才不管这些,直接抓过距离自己最近的人,就要往水里推。

    被抓住的人是一名年轻的母亲,身边还带着一个几岁的女儿。

    “不,我不能下去…我不会游泳……”

    被粗鲁地推搡着,年轻母亲望着眼前的深海,近乎绝望的哭喊出声:“我会死的,真的会死人的!”

    她身边年幼的女儿不明白将要发生的事情,但是却被母亲崩溃的样子吓坏,也扑到母亲怀里,“哇”的一下嚎啕大哭起来。

    但水手们并未被哭声打动。

    在他们眼中,底层人根本算不得人,只是消耗品罢了,死了就再补充一个,反正人数还有这么多。

    耳边尖利的哭声,反而吵得他们心烦。

    正当水手想要将这对母女直接踹下去的时候,突有一道声音响起:“等等!”

    众人回头望去,就见原本身处最后方的越泽,缓缓站出来。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人群纷纷后退,为他让出道路。

    在各种复杂探究的目光中,越泽看了一眼抱在一起的母女,淡淡说道:“我先来。”

    ……

    顶层的舞厅中,气氛正热。

    金发碧眼的舞伴们热情洋溢,周围的装饰富丽堂皇,许多原本还在惴惴不安的旅客,此时也不禁放下提着的一颗心,脸上逐渐出现笑容。

    他们似乎相信,自己已经安全了。

    此时,爬上前台的杰克大副,则是大声宣布道:“尊敬的乘客们,汉斯船长因为有紧急事件需要处理,所以由我暂时住持舞会。”

    “在舞会结束后,游轮上的工作人员们,会给大家安排房间,乘客们可以随意入住,没有任何限制。”

    “但只有一点……”

    他神情肃穆,说道:“在你们入睡之后,一定要关好房间的舷窗!”

    但是这严肃的语气,也只是一闪而逝。

    杰克大副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轻松:“好了,尊敬的乘客们,希望大家好好享受这次旅程。”

    舞厅里的众人依旧沉浸在欢乐中,只有沈禹的表情微微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