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赞同冯都督的意见,之所以王朝会停下继续征伐的脚步,除了要消化已经占领的土地以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兵员的不足。为了这一场战争,王朝已经准备了数十年,但再如何准备,受百姓数量的影响,士兵数量也总会处于一定的界限之下,否则就会给百姓造成过于沉重的负担。”

    吴中天开口接着说道:“所以在吞掉了周边七国之后,为了保证驻防需求以及对占领区的绝对控制,王朝的兵力大为分散,开始出现捉襟见肘的情况。为了应对接下来要继续进行的战争,最近一段时间,五军都督府最重要的工作,便是征兵!但现在,既然有了这些凶兽的加入,咱们便可以节约许多时间了。”

    “郑尚书,国库情况如何?”

    听着五军都督府的两大都督都赞同自己的想法,乾光远便直接扭头看向了郑泰问道。

    “回陛下,虽然连续两年多的征战,让国库消耗不少,但吞掉了周边七国,从七国上层掠夺到的财富同样也给国库以巨大的补充,目前国库丰腴,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如同之前两年那般规模的战争,即便再进行个三五年的样子,国库也能承受得住。”

    郑泰虽然年迈,但精神看起来却是极好,声音洪亮地开口说道。

    “恩,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情,究其原因到底是什么,我想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非常清楚的。朕自登基以来,一直以怀柔为主,对臣子的行为,大多不会去深究某些阴暗的原因,但朕最近发现,这样的怀柔却是让很多人以为朕仁善可欺,以至于所作所为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这让朕很不高兴。”

    乾光远话锋一转,忽然转到了一早朝会的事情。

    “臣惶恐!”

    几名重臣同时低下了头,只有陈自容依旧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惶恐?你们若真是惶恐,这些事情又如何会发生?我要的是发自内心的惶恐,而不是嘴上随便说说,心里不以为然的惶恐。”

    乾光远说着,回到了自己御案前的龙椅上,坐下后继续说道:“我老师说得没错,如果朝堂之上的所有人,真的全都是出自于公心,那么纵然指着朕的鼻子大骂朕是昏君,朕也能够容忍。可既然本身考虑的便是私情,又何必非要戴上所谓大义的帽子去对别人横加指责,真当朕是傻的吗?”

    “臣……惶恐!”

    除了夏凡和陈自容外,其他三人直接离席,跪倒在了乾光远的面前。

    “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以后再不要有了,任何都有私心,这一点我可以理解,为自己的家族谋取利益的诉求,我也非常明白。但这种私心和诉求,不应该建立在损害王朝的利益之上。如果再有下一次,无论是谁,我都不会轻饶,谁成为王朝的蛀虫,我就会将谁彻底的铲除!无论这个人或家族,曾经为王朝做出过多少的贡献!”

    乾光远斩钉截铁地说道。

    “臣等遵旨。”

    “好了,都起来吧,我这也是突然间有感而发的,王朝的目标是统一整个南域,这一点你们很清楚。所以我就越发的不能容忍,依旧将眼光只是盯在王朝现有的土地上,眼界如此之窄,我又如何依靠你们去谋取这个天下。”

    乾光远摆了摆手,接着说道:“既然你们都认为继续扩张没有问题,那么便准备一下吧。五军都督府弄一个作战计划出来,郑尚书多辛劳下,后勤方面,还需要你多费心。陈阁老也多去和那些心思比较活泛的人聊一聊,让他们最近消停一点,别懵懵懂懂的撞倒我的枪口上来,既然王朝近阶段最主要的目标便是征战,那么无论是谁,只要敢于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找麻烦,我便不会轻饶,到时候这把火若是烧到了你们的头上,你们也得给我忍着,都听到了吗?”

    “是,陛下!臣等遵旨。”

    这下子陈自容也不能在一旁装睡了,老老实实的和其他三人一起行礼道。

    “关于作战计划这一点,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跟两位都督简单说一下。”

    夏凡微笑着站起身来,然后将陈国威远王吴服威的事情做了一个介绍。

    介绍完后,开口说道:“既然是要重新制定作战计划,那么我认为,一开始的第一战便要干净利落。陈国是强国,但有吴服威这个人作为内应,我们将之作为首攻点的话,会要比其他国家方便得多,同时形成的效果也要好得多。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建议,至于具体要不要采纳,是两位都督考虑的问题,两位都督执掌天下兵马,需要考虑的东西方方面面,肯定要比我考虑的复杂得多。”

    冯道左和吴中天对视了一眼,随后便齐齐的朝着夏凡拱手欠身道:“国师大人真是我们的福星,仿佛任何事情,只要国师大人愿意出手,便会让一切困难迎刃而解一般!既然有了这层关系,现在又有了凶兽在旁,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两线开战了。直接拿出气吞天下的势头来,横扫一切!”

    “好了,你们去研究吧,郑尚书回去后记得调集下京都府内所有的肉食,给城外的凶兽们提供过去,别让凶兽们来帮咱们打仗,却反而要饿肚子。我知道这是个非常困难的任务,但郑尚书务必要完成,无论要人要钱,朕无有不允。”

    “是!陛下,老臣这就去处理。”

    “恩,都散了吧。”

    第661章 凶兽不凶

    “呼,每天和这群老狐狸斗智斗勇,真是累死了。”

    等到陈自容四人离去之后,整个御书房里只剩下乾光远和夏凡两人时,乾光远一直保持着的那股子威严肃穆便忽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顷刻间消失无踪。

    整个人没有骨头似的斜靠在了座椅上,很是无奈地开口说道。

    “坐上了那把椅子,便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除非你立志要做一名昏君,否则便只能如此。”

    夏凡笑了笑,转身走到了那挂着底图的侧墙前,看着整个南域的线条勾勒在上面。

    而底图的最上方,则是一个没有任何地形标示的空白区域,除了南域和那块空白区域接壤的界限纹路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那里便是内域……

    “哎,治大国如烹小鲜,终究不能大开大合,为帝王者,看似君临天下,一言而出,便决人生死,但所受到的限制,也是极大的。老师,有的时候我真的挺害怕,害怕自己坐在这张椅子上,却治理不好这个国家,害怕王朝七百余年的江山,却最终败落在我的手里。当皇帝的这两年多时间,我时常在噩梦中惊醒,即便是和后宫的嫔妃们在一起,想的也仅仅是为了王朝,传宗接代。再没有多少属于自己的心思。”

    乾光远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苦笑着说道:“我都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地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了,开始渐渐的一切从利益得失去考虑,再这样下去,我怕自己会彻底的变成曾经我最讨厌的那一种人。”

    “每个人都会变得,环境、时间、经历,这些东西总会时时刻刻潜移默化地改变着我们。这是很正常的,不用惧怕变化,只要始终坚守本心,始终记得自己最初的想法和最开始的渴望,便足够了。你现在身体如何?看你这两年的境界提升还不错,但……似乎不大容易在大限到来之前突破圣徒。”

    夏凡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老师您也知道,我天赋只能算是优秀,当初之所以不顾父亲的意愿,偷学盖世皇拳,原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够登基称帝。但现在既然机缘巧合之下,是我坐上了这把椅子,但我也只能尽我所能的将一切事情都做好。就像您说的,除非我从一开始就打算做一个昏君,否则很多事情就势必要亲力亲为……又如何能有多少时间去修炼……”

    乾光远无所谓的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我看的很开,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提升好了。抓紧时间多生几个孩子,尽可能在死之前,能够确定并且培养出一个继承者,以免王朝的路走歪,这才是正事。”

    “看来是我害了你,即便你天赋一般,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去苦修,我还是有把握让你突破至圣徒的。但现在……国事日重,想来就算我让你放下,你也不可能放下了。”

    夏凡无奈地说道。

    “老师您别这么说,对我来讲,人生不在于能活多久,而在于活着的这段时间里,能够做多少事情。一切为了王朝,我心甘情愿。”

    乾光远认真地说道。

    能够看出来乾光远确实是发自内心的,夏凡不再多说,坐在这御书房中,开始和乾光远聊起闲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