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红了白色的地毯。

    谢起顺着门,滑了下去。

    最后的记忆里,他看到异常冷漠的厉彦舒。

    也听到了对方最后的话语。

    “记不记得我说过,别让我知道有别的omega。”

    他会杀了他。

    第14章

    厉彦舒没想过要杀谢起,人类的头骨坚硬,他挑选的装饰品也没有过于尖锐的地方。

    会出血,会疼,会昏倒。

    那样就会害怕,恐惧,更加听话。

    虽然暴力不可取,但直接又好用。

    谢起因此失忆是他没想到的,这就像上天给予他的机遇。

    上一次还是他掌权谢家,这一次则是彻底控制谢起。

    在他的谋划下,谢起成功地在发情期里使他怀孕。

    本来没想这么快的,不过失忆的谢起依然不安定。

    总想着从他身边逃跑,和从前一样。

    得知他怀孕后,谢起崩溃的眼神非常有意思。

    如他所想那般,非常具有道德感,哪怕失忆了仍然维持本性的谢起,选择留了下来。

    他肚子里的就是人质,谢起被迫地留在了他身边。

    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在为生父委屈,刚孕育上就极其折腾。

    前三个月,厉彦舒几乎没能好好吃上一口东西。

    幸好公司里的动荡已经在他的雷厉风行下平稳不少。

    要不然,厉彦舒真不敢在这种时候怀孕。

    只能说一切都恰到好处,如果腹中的孩子能够更听话就好了。

    厉彦舒阴着脸撑着洗手池,他刚刚吐完,抬起眼就发现谢起站在他身后。

    这三个月,谢起一直对他不冷不热的。

    不过每晚都会跟他躺在一张床上,用信息素安抚他。

    真是个好父亲,厉彦舒在镜子里冲着谢起笑了笑。

    他神色有些憔悴:“过来,抱我。”

    仍然是命令的语气,厉彦舒身为omega,最恨omega需要依赖alpha为生的说法。

    可是孕期激素改变的他的大脑,叫他软弱下来。

    谢起的信息素就像罂粟般叫人上瘾,他怀孕的第三个月,出差到外地。

    没了谢起的陪伴,孩子在肚子里闹腾,人也睡不着。

    本来计划出差一个礼拜,被迫只待了三天就回来了。

    一回来就逼着谢起陪着他睡觉。

    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谢起靠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昏暗的床头灯下,是谢起冷淡的双眼。

    他好像已经不再爱他,在失忆时也对他充满警惕。

    对他不如对家里的任何一个佣人。

    佣人能得到他的笑脸,话语与关怀。

    而身为omega,孕育着谢起孩子的他,却得不到这些。

    久违的胸口窒闷感传来,谢起发现他醒了,便松开了揽住他的手。

    连信息素都吝啬地收了回去,厉彦舒坐起身,感受浑身上下,从骨子里透出的不适。

    “你躲什么?”厉彦舒冷声道。

    谢起没吭声。

    厉彦舒还想说话,却感觉身下一热,有鲜血涌了出来。

    他本以为自己不在乎这个孩子,但在那一刻,还是感觉到了恐慌。

    正如他以为他不在乎谢起。

    却在谢起说他恶心的时候,失去了理智。

    第15章

    孕前期的不稳定,加上近亲的原因,这个孩子很难留住。

    常年为谢家诊疗的医生,看着面前的omega,又小心翼翼地望了眼他身后的alpha。

    这对兄弟的惊世骇俗,实在令人咋舌,何况现在还怀上孩子。

    要他说,这孩子竟然能在母体中安稳待了三个月。到现在还没掉下来,仅仅只是出了血,已经是个奇迹。

    厉彦舒面上没有表情,搭在腿上的手,却已握成拳头。

    “保得住吗?”厉彦舒冷声道。

    医生:“目前来看,情况还算稳定,不过后期需要做的检查很多。”

    “最好进行羊水穿刺,查看胎儿的染色体是否异常,后期也要经常做四维,排查胎儿畸形。”

    之后的话,他也不必再强调。

    因为一旦证明了孩子的不健全,最好提前引产。

    从医院出来,厉彦舒一路沉默地回到了车上。

    谢起打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刚进去,便听见厉彦舒说:“听到这个孩子可能保不住,你是不是很高兴。”

    谢起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开口道:“人总要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如果你不做那么疯狂的事情……”

    他话没说完,厉彦舒就哑声道:“够了,闭嘴。”

    他抓住谢起的领口,将人拖到自己面前:“你只需要提供信息素就够了,就算没了这个孩子,也会有下一个。”

    “你只能待在我身边。”说完后,厉彦舒松开了谢起的领口,抚平了掌心下的折痕。

    “再说了,你离开我以后,还能去哪呢?”

    他语调蛊惑,似乎真是为了谢起好一般,轻声道:“你没有记忆,没有工作,甚至没有一个住的地方。”

    “多少人想要这样的生活,辛辛苦苦,费尽心思。”

    正如他母亲,从小便对他说,他是谢家长子,本该拥有一切。

    孩童的哭闹软弱,在她眼中是无能的表现,需要纠正。

    关在厨柜,棍棒殴打,都是为了他好。

    可惜母亲早死,没能看见他的成功。

    他从没打过谢起,是不敢,也不想。

    但是谢起让他太生气了,不乖的行为,也需要纠正。

    现在谢起虽然还是不乖,但比从前那样充满恨意,要好上许多。

    谢起不说话,只是推开了他的手,转头望向车窗外。

    他们之间的不冷不热,维持到了厉彦舒怀孕的第七个月。

    孕期所有的检查,厉彦舒一个没有落下。

    孕育一个孩子的过程,比他想象中的要漫长,又仿佛眨眼而过。

    他为孩子准备了许多,儿童房,小玩具,衣服奶嘴,一切的一切都由他亲手操办。

    如果这件事放在七个月前,他一定觉得现在的自己是疯了。

    幸运的是,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得到这个结果时,厉彦舒看到谢起明显同他一样,长长地松了口气。

    谢起也是在乎极了这个孩子,不然也不会一直待在他身边。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厉彦舒在外巡查工厂时摔了一跤,提前发动。

    幸好他早就看好了生产医院,在剧痛来临前冷静地让秘书将他送到了那个医院。

    并通知谢起过来。

    omega生产时,如果有alpha的信息素辅助,会容易很多。

    到了医院时,厉彦舒已经有些神智不清了。

    彻底昏迷前,他闻到了属于谢起的信息素味,对方的信息素有着不安与紧张,担忧与恐惧。

    就像幼时的谢起,慌张的时候总是要喊哥哥,要抱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厉彦舒不知道,过去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帧帧在他面前闪过。

    仿佛死了一场,又如不甘心地从地狱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