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这妹妹也没有什么长进嘛。

    说着便抬起藏在袖的软剑,纵身一跃,直直捅入越子戚的心脏――

    正当她嘴角的笑容还未收敛起来,刚刚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一道淡然的声音出现在她身后:

    “师侄,你还需要多加努力啊。”

    什么?!

    越子晨看了看眼前站着的人,她的身影正在消散。

    什么??竟然……只是幻影??

    见此,越子晨连忙反把剑往后甩去,却只感觉背后一痛。

    她足尖轻点,回转身去,只见越子戚微微笑着,嘴角勾起若隐若现的笑容。

    越子晨心下大骇,连忙后退几步。

    再低头看去,只见腰侧的衣物尽裂,有薄薄的血色渗出。

    她心下微微一惊:

    越子戚的灵气,看上去根本就不止练气六层!

    怎么回事?她又突破了?!还是……她也有什么秘法?

    越子晨的双眼微微眯起,她的,紧紧地握住的软剑。

    剑身崩起,隐约间竟然发出铮铮的声响。

    她看着越子戚近在咫尺的身影,头一次觉得自己竟然看不懂这个从小鄙夷的妹妹。

    ……

    越子戚看着眉间浮现淡淡的恐惧之色的越子晨,不由得再次逼近。

    然而,越子晨翻身后退,连正面对上她的勇气都没有。

    不对啊,越子戚心下泛起一丝疑惑。

    看越子晨之前那直言挑衅的样子,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才一次受挫就不敢了吗?

    越子戚握住的剑,挽起一个复杂的剑花。

    一道红色的火焰从剑上爆发开来,这火焰的温度之高,连周边的空气都微微地扭曲起来。

    越子戚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便飞到了高空之。

    她不想在浪费时间试探了,这说不定还给了她会!

    越子戚的剑还没劈下去,她便感受到周围传来铿锵的金铁交击之声。

    她心下大感不妙,连忙侧身一躲。

    的剑也强行改变了方向,直指天空。

    那火焰便爆炸开来,在天空爆发出炫目的色彩。

    越子戚却不意外,只是心下冷笑。

    果然,自己这个师侄,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她侧身看去,只见自己的臂上有一道被割伤的痕迹,幸好,并不会影响她的动作。

    越子戚抬起头,见越子晨正在飞速赶来,连忙侧身不断地躲藏。

    在外人看来,就是越子晨甩着的软剑,一次又一次地从她的身侧擦过,而她只能狼狈地躲藏,看上去情势对她十分不利。

    ……

    台上的众人俱都聚精会神,紧紧盯着比赛台上的两人不放。

    眼见着越子戚落了下风,应之不由得着急起来,她的紧紧地攥着座椅的扶,身子前倾,泄露了她的紧张。

    “难啊,难啊……”一旁的布长老一如十年前一般留着长长的胡子,嘴里念念有词。

    应之瞧了他一眼,按捺下心的不安,问道:

    “布长老,敢问何难?在下能否请教一二?”

    “无甚,”布长老仍是紧蹙着眉头,口幽幽道,“不过是局势难观而已。”

    应之的心微微提起,她知道这布长老的话虽然不少,但说出的话许多都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于是她便开口讨教道:

    “那依阁下看,这场比赛,谁赢的可能比较大?”

    “应长老只要认真观察,还是能看出一二的,”布长老摸着他那长长的胡子,笑呵呵地道,“应长老,关心则乱啊。”

    应之心下微微一震,复又了然地点点头。

    “谢布长老指点。”

    --------

    沿着幽深的地道一直走,间拐了几个岔路,终于,一个破旧的木门出现在江译铎的眼前。

    她屏住呼吸,随即,像是怕惊扰一个美丽而虚幻的梦一般,轻轻地推开了这扇门。

    霎时,一道明亮的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冷入骨髓的寒冷。

    门后的世界和这破旧的木门完全不搭。

    墙壁上摆满了长燃万年的烛火,像是不要钱一般,照得这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浓重的寒气从银白色的地面和墙壁上冒出来,在空气凝结出白色的雾气,看着便令人不由得打寒颤。

    这一方空间空空荡荡的,除了屋子正央――

    那一具精致的冰棺。

    江译铎站在门口,静静地凝视了很久,之前的焦急好似一下子被抛到九霄云外,她深吸一口气,方才缓缓地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她走得很轻很慢,像是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害怕着什么。

    在这种极寒的环境,江译铎的鼻尖,竟有细密的水珠出现。

    或许这就是近乡情怯吧。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缓步走到冰棺的旁边。

    低头望去,只见透明的冰棺里,躺着一个面容安详的女子,就像是睡着了一般,下一秒就会睁开眼,温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但是,她的胸口,有一道巨大的伤口,横贯了她的整个左胸。

    伤口狰狞而可怖,和女子安静的面容完全不搭。

    江译铎的不由得颤抖起来。

    她伸出一个指,想触碰一下女子那仍带着红润的面庞,却终究是想到了什么,受惊一般地缩回。

    她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抚过女子的肌肤,从头发,一直到足尖,带着最深切的爱与痛。

    但这其的种种情感,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分毫。

    她瘫坐在做工精美的冰棺边,嘴角勾起无力的笑容。

    师父……

    终于、终于要再次见到你了……

    可是,译铎好害怕……

    这选择是对是错呢……

    师父,请你告诉徒儿吧……

    江译铎的心,泛起酸楚的苦水,却没有人能回答她,只有冰冷的寒气,一如既往地陪伴在她的身边。

    过了许久,她终于站起身来,江译铎从怀掏出了那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那白色的丹药倒出来。

    然后将其捻在指尖,轻轻地放在冰棺女子的双唇之间。

    做这一套动作的时候,江译铎始终没有触碰到那女子的一寸皮肤。

    仿佛她之于她,碰一下都是亵渎。

    看着女子双唇间那白如美玉的丹药,江译铎有些犯难。

    不触碰的话,好像没办法使这丹药发挥效用啊。

    要不,就碰一下?把丹药推进去就行了吧。

    可是,正当江译铎想要伸出的时候,那丹药像是有灵性一般,滑入了女子的嘴。

    江译铎松了一口气,她之前在丹药书看过,这丹药只要入口,就能化掉,不用担心药力的流失。

    现在,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尽管这过程,令人如此心焦。

    第72章 迟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地下的世界却始终亮着,冒着彻骨的寒气,没有时间流逝的痕迹。

    江译铎却突然感到庆幸,庆幸自己留住了师父的时间。

    百年啊,快要一百年了。

    她不知道师父是否怨恨她,也是,她也不知道她是否怨恨师父。

    或许,从百多年前师父捡到尚在襁褓的她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了吧。

    想着想着,江译铎低低地笑了起来。

    却又像是怕惊扰到身旁女子的美梦,赶忙住了嘴。

    她有些害怕,害怕她心心念念的师父见了她又要刀剑相向。

    也害怕自己止不住这么多年的不解和怨念,止不住对师父温柔背后假象的不满,对师父刀剑相向。

    ……

    “砰、砰、砰……”

    空荡荡的室内只有江译铎一个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有着诡异和令人心颤的安静。

    突然,这安静的环境下却出现了又一个不和谐的声响,一下一下的,极其轻微,但不容人忽视般地存在。

    瘫坐在一边的江译铎不由得绷紧了身体,她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一般站了起来,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回头。

    冰棺的女子的面容依旧安详美丽,嘴角的笑容是百年前一般的温柔。

    但引人注目的是,女子胸前那一道巨大的翻起的狰狞伤口,边缘泛白的血肉正在慢慢地恢复,透露出一点正常的粉色。

    这抹粉色出现后,血肉恢复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许多,边缘腐烂的肉缓缓地剥落,从空荡荡的胸腔长出了新的粉色的肉,把伤痕累累的心脏重新包裹起来。

    终于,女子的胸口处的伤口,渐渐地抚平,然后很快地消失不见。

    女子胸口的肌肤细腻白皙,平滑得看不出一丝伤痕,唯有女子白衣上触目惊心的撕裂的大口吞噬着江译铎的眼神,提醒着她这里曾经有过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