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礼转头看着他,很久才慢慢点头。

    “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骂你?”徐景元说,“他们就是生活不如意,才来网上发泄情绪,想通过污蔑和羞辱他人来告诉自己,原来还有比自己过得更不好的人。”

    他坐近了点,握紧穆礼的手:“你越害怕他们,他们越高兴,这种人是不会消失的。你要克服恐惧,继续做自己的事业,坚持自己的梦想。等到有好作品出来,喜欢你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即便这些人再骂,也不会被你知道了。”

    “要是又看到怎么办。”穆礼垂下眼,“我到现在想起来,还会觉得浑身发冷。他们……”

    “穆礼,你有我呢。”徐景元说,“我会陪着你,帮你捂住眼睛和耳朵,不让你知道他们的。我微博粉丝也很多,我可以让他们帮忙,或者买水军也行,统统帮你骂回去。”

    “你微博才十多万粉很多吗,别连累自己也被……”

    穆礼话说一半,对上徐景元的目光,忽然闭了嘴。

    “哦——”徐景元眯着眼,“原来你知道我微博啊?偷偷关注我多久了,还每条微博都评论对不对?”

    穆礼说:“我没……”

    徐景元打断道:“发视频就说祝福,发给你唱的歌就装看不见,嗯?”

    穆礼说:“不是……”

    徐景元咄咄逼人:“明明就很在意,还说不是喜欢我?”

    穆礼说不出话了。

    因为徐景元说的全是事实,是他藏在屏幕后不敢表露的喜欢。

    徐景元得寸进尺,扑上来一口吻住穆礼,吻得人晕乎乎软绵绵的才松开,抵着额头低声问他:“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第29章

    两人没有做到最后,好在徐景元也没被赶下床,心满意足抱着穆礼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穆礼送他们出门,依然没能给徐景元答复,只告诉他会考虑。

    比起之前连喜欢都不肯承认,会考虑就代表已经松口了,徐景元重重地抱了穆礼一下,贴在他耳边说:“知道了,会耐心等的。”

    穆礼真怕这傻子要当着徐母的面亲过来,没抱几秒就推着人赶紧分开,等车子开出去好远脸都还是烫的。

    “别看了圆圆。”徐母揪着徐景元的耳朵,让他把脑袋收回车里,“追到人没啊?”

    徐景元敷衍道:“妈你别老问,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啧,不是替你着急嘛。”徐母说,“磨磨叽叽的,下次别指望我再帮你。”

    “那怎么行,你就我一个儿子,不帮我帮谁。”

    “帮你爸一起骂你。”

    徐景元顿时惊恐:“那我不跟你回去了,我还是回学校吧!”

    “回学校继续当和尚啊?”徐母掐他的脸,恨铁不成钢道,“你先把人追到再说吧。”

    徐景元老实回家待了半个月,陪徐母爬山逛街到处应酬,既充实又无聊。

    他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徐父也懒得逼他,近两年准备退下来了,培养接班人费了不少精力,难得回家吃顿饭,脾气有点躁,又险些和儿子在饭桌上打起来。

    徐景元早习惯了,在徐父面前装哑巴,在徐母面前装无辜,反正总有人心疼他的,没过几天就放他收拾行李回学校了。

    研二结束,课程学分也都修满了,余下一篇准备发刊的小论文,还有毕设和秋招。

    读博的事徐景元也在考虑,申请倒是不难,因为导师有意继续带他,但要脱产读的话,接下来几年可能就得靠穆礼养——咳,想得挺远,人答不答应还不知道呢。

    忙碌半月,交了小论文终稿,发刊之后能拿到一笔稿费。趁导师安排的项目还在准备初期,时间没那么紧张,徐景元就琢磨着借调研之名,去锡林郭勒找穆礼待两天。

    分开这一个月他们也偶尔聊天,多是他主动,可能恋爱中……单方面恋爱也算恋爱,每天都会给穆礼分享自己学习生活的琐事,最后跟他说一句我喜欢你。

    穆礼有时候回,有时候不回,可能忘了还是懒得,看起来不大在意的样子。

    直到后来有一次,徐景元在实验室盯数据,一整天没看手机。凌晨1点多终于出了符合预期的结果,他锁门离开,回宿舍路上打开微信清理消息,才发现离0点还剩一分钟的时候,穆礼给他发了个“?”,说“今天怎么没有”。

    徐景元当时愣了半晌,反应过来穆礼在说什么后,立马回复了两句“我喜欢你”和很多爱心表情,还拍了正在走夜路的视频发给穆礼,解释自己忙一天没看手机了,不是故意忘了发的。

    穆礼回得也很快,虽然只有冷冷淡淡的一个“哦”,但徐景元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厚着脸皮问穆礼:“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发?”

    穆礼回了省略号,说“有事做”。

    这么晚不睡做什么呢?

    徐景元语音通话打过去,一会儿穆礼就接了,听呼吸还有点隐约的喘。

    “你……干嘛呢,做运动?”徐景元问。

    穆礼模棱两可地嗯了一声:“周末有空么。”

    徐景元正准备那两天去锡林郭勒找他,就说有空。

    “在学校吧?”穆礼又问。

    徐景元说是,穆礼就让他待着,别到处乱跑。

    “我能乱跑去哪,”徐景元委委屈屈,“去找你不行吗?”

    穆礼说:“我有事出门了,没在家。”

    徐景元又问他什么时候回,穆礼说不清楚,到挂断电话也没给准话。

    早早计划好的事被迫取消,第二天徐景元没精打采地在实验室整理数据,被师兄师姐相继过来关心,约他周末一起去聚餐。

    聚就聚呗,反正去不了找穆礼了,跟谁吃饭不一样。

    徐景元答应下来,挨到周六傍晚大伙儿开完例会,就去学校后街的烤肉店聚餐。

    都是成年人了,实验室的男生又多,吃烤肉不喝酒没劲儿,周兴师兄就作主叫了两打啤酒,男生分喝,女生随意。

    徐景元这几天心情不好,肉没吃几口,酒倒是喝得比平时多。他酒量好不容易醉,但喝了酒总归会有些迷糊,想起今天还没给穆礼发日常表白,就摸手机出来,慢吞吞地打字。

    晚8点多,穆礼的消息比他发得早,让他出学校门口。

    徐景元说:我在学校外边啊,出哪里?

    穆礼给他打了语音电话,他接起来,听见穆礼在嘈杂的像是马路边的地方,问他在哪里。

    “在……烤肉店,同学聚餐呢。”徐景元说,“你不让我找你,我就和同学出来吃饭了。”

    “吃完没?”穆礼问。

    “快了吧,”徐景元说话拖着尾音,听起来像有点犯困,“师兄在买单了。”

    “位置发我。”

    “什……”

    “我过来找你,”穆礼说,“挂了。”

    徐景元下意识听话照做,发完回过神,一脸懵。

    过来找他……?

    穆礼在这儿附近?!

    “走了啊,师弟。”周兴扶着个喝醉的师弟,喊徐景元过来搭把手,“发什么愣呢?”

    徐景元杵着没动:“你们先走吧,我等人。”

    “等什么人呐,女朋友来接?”许恬师姐看他表情傻傻的,调侃道,“呀,正好明天就七夕了,好好过吧。”

    徐景元点头,稀里糊涂应着,等大家都走了,他一个人在烤肉店门外,脑子里还回荡着师姐说的七夕。

    怎么就七夕了。他还没准备礼物呢,现在下单,来不及了吧。

    穆礼真的要来找他吗。

    七夕耶。会不会是那个意思……

    徐景元胡乱想着,忽然被一阵熟悉的引擎声打断了思绪,抬头就看见久违的黑色重机和同样一身黑的穆礼出现在面前。

    “快上车,”穆礼抛了个头盔给他,“这边不让停。”

    “……来了!”

    徐景元扣上头盔,一上车抱住穆礼的腰,感觉到薄薄布料下身体暖热的温度,心口砰砰直跳:“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到我家再说。”穆礼发动车子,飞快地开了出去。

    徐景元的心跳得更快了。

    第30章

    穆礼说的家是个一居室的小套间,离徐景元学校很近,车程只需两三分钟,快得徐景元还沉浸在这是真的还是做梦的疑虑里就下车了,跟在穆礼身后乘电梯上楼。

    楼层不高,屋内独立厨卫,还带小阳台,家具电器都挺全的。

    穆礼从鞋柜里给他拿了新拖鞋,又有一次性杯子给他倒水,看起来东西都买齐了,不是刚搬进来住几天的样子。

    “喝了很多酒?”穆礼在徐景元身边坐下,大概是闻见他身上的酒味了,“冰箱有酸奶,可以解酒。”

    徐景元盯着自己和穆礼的同款拖鞋,尺码合脚到仿佛特地给他买的,随便点点头,很快就被贴到侧脸的酸奶冰得一激灵:“……谢谢。”

    穆礼说:“买面包送的。我不爱喝。”

    徐景元咬着吸管喝,穆礼又起身走了,在厨房里咣咣当当地忙活一阵,做了碗阳春面,上面卧着个荷包蛋和两块即食鸡胸肉,外加两根青菜,端过来坐在徐景元旁边吃。

    他训练结束得晚,本来打算找徐景元一起吃饭的,结果到学校人早吃完了,只能先带他回来,自己将就着做点吃。

    “你还没告诉我呢,”徐景元压下身体,手臂枕在膝盖上,侧头看着穆礼,“怎么突然来北京找我,还……住下来了?”

    穆礼咽下一口面,边吃边慢慢说:“我答应柳老师了,半个月前通过选角和考核,来北京签合同,想以后大概要长待在这边,就租了房子。”

    “好厉害,我就说你可以。”徐景元替穆礼高兴,“可是怎么没告诉我啊,都半个月了。”

    穆礼说:“没通过不敢告诉你,通过之后训练太忙了,没想起来。”

    他不肯承认,徐景元也懂,无非是要选个特别的日子,给他一个惊喜而已。

    “哎,穆礼。”徐景元挨到穆礼身边,翘着拖鞋去碰碰他的,低声道,“你租得离我学校这么近,是不是打算邀请我和你同居?”

    穆礼面色如常地吃着面,说没有,可惜耳后根那点红骗不了人,被徐景元发现,喜滋滋地凑过去亲人家脸:“我同意了!”

    “……同意个头,”穆礼转头瞪他,“喝完酸奶就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