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问什么方式,唇就被人吻住了。

    终晋南的吻历来都有些霸道,舌|长|qu|直|入,不允许闪躲,用力的吮着,因为刚刚哭,鼻子还塞着,束秋需要用嘴巴呼吸,只一会儿,就面|红|耳|赤。

    手捶打在终晋南的肩背上,束秋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想要让人放开自己,让他喘口气。

    但是这人偏偏不放,甚至将他抱得更紧,死死地按在怀里,蛮横地掠|夺着他口|腔|中的空气。

    束秋呜呜地叫了两声,真的没气了,他怀疑自己会成为第一个因为接吻被憋死的人,后人提起他都不知道如何阐述。

    墓志铭他都想好了----

    死于爱人怀中,死因接吻。本世纪最浪漫的死法!

    大脑因为缺氧变得一片空白,飘飘然,晕乎乎的,眼泪簌簌,打湿了睫毛,混着来不及吞|咽的涎|水,顺着嘴|角留下,在衬衣领口留下一摊痕迹。

    千钧一发之际,终晋南放开了他,大口大口的新鲜空气涌入,束秋贪婪地狠狠吸了好几口。

    "我,我差点就憋死了!"束秋喘着气,整张脸涨的通红。

    终晋南的手从束秋的下巴上抹过,沾染上水渍,在明媚的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凝视着指尖的痕迹,微微一笑:“就是这种方式。”

    束秋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他指的什么,脸颊瞬间爆红:“你这个老流氓!!!”

    终晋南手在束秋的后颈捏了一下,语焉不详地笑道:“还有一种方式,你想知道吗?”

    束秋觉得自己好像知道是什么方式,但是他不敢相信,男德班三好生敢说出来,于是他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嘴唇,很是挑衅:“展开说说。”

    终晋南眸色一沉,面上的笑意不变,贴着束秋的耳朵,低沉的声音带起一阵酥酥麻麻:“想和你做,想进入你,想听到你无法控制的哭声。”

    束秋:“……”

    束秋想打死一分钟前那个肆无忌惮的自己,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和这种老流氓方阵对垒,啊啊啊啊啊啊!!

    张医生敲门进入病房,感觉到一阵风从自己身边经过。

    “他这是怎么了?”张医生拿着病历本,指着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某人,“生病了吗,怎么脸那么红?”

    终晋南垂眸笑了笑,并没有回答:“张医生来探病的吗?”

    没有得到回答,张医生像是明白了什么,露出一个懂的人都懂的表情:“我来跟你说一下情况,关于你的病情。”

    终晋南点点头,“稍等。”低头在手机屏幕上点击,发出一条信息。

    十分钟后,大番茄再次返回病房,带着三分怨气看向无辜的张医生:“你刚刚为什么不叫住我!”

    害他都到办公室了又折回来,这其中的距离,走路可是需要整整五分钟的,尤其他刚刚怕遇到熟人,还是爬的楼梯!!

    张医生耸了耸肩,一脸真诚:“我想叫你来着,但是你速度太快,我甚至都不确定刚刚跟我擦肩而过的是个人。”

    束秋:“……”

    按照约定时间,赵七言也到了。

    言归正传,几人坐在终晋南的病床前,张医生先是拿出体检报告:“你应该经常锻炼吧,身体很好,恢复很快。”

    终晋南的身体本身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晕倒的时候撞到了脑袋,有轻微的脑震荡。

    “然后就是关于你的副人格。”张医生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你们的想法我大致能理解,但是如果有人莫名其妙跟你说,你的存在是错误的,你不应该存在,你的结局是不久的将来走向死亡,我想,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被骂了好几天的束秋条件反射的垂下脑袋,头上的呆毛也蔫了吧唧地。

    终晋南弯了弯唇角,伸手安抚性的揉了揉束秋的脑袋。

    “病人的决定我们会尊重,但是你们的行为也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困扰。”张医生言语依旧凌厉。

    终晋南点头,表示认可,确实是他们想当然了。

    赵七言接力赛,想到这件事就还气得不行,伸手在束秋的脑袋上戳了两下:“尤其是束秋,明知故犯,行为恶劣,当年教你的都喂进了狗肚子了……”话没说完,手指的攻击目标就没了。

    终晋南一手将束秋的脑袋揽进怀里,用词仍旧谦逊,态度却十分强行:“我没记错的话,阿秋是以病患家属的身份加入的吧,既然这样,何必拿职业说事。”

    赵七言愣了愣,顿时气笑了:“怎么,我还不能说我的学生了?这么娇贵?”

    终晋南寸步不让,冷凝的目光直视这位饱受尊重的业界泰斗:“这也是我老婆。”

    束秋的脸埋在终晋南怀里,偷偷地又红了。

    赵七言哼哼两声,只觉得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噎得慌。

    不再戳学生脊梁骨后,赵七言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起终晋南的治疗方案。

    在束秋和终晋南背着他们把副人格引出来,出事后,副人格终小南再也没有出现过。

    最好的情况是因为终晋南的身体情况,限制了副人格的出现,最坏的情况是,副人格崩溃,在潜伏着伺机报复。

    没有人规定,副人格一定是主人格的影子,在医学案例上,也有不少副人格占据身体,杀死主人格的情况。

    束秋忧心忡忡地看着面前的报告书,他潜意识觉得终小南不会是这样的人,但是他不敢冒险,经过这一次后,他不敢再托大,甚至开始怀疑起,他和终小南之间的感情。

    也许……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好。

    或者说,感情太好了,所以在面对自己没有被选择的时候,才会这么崩溃。

    不管是哪一种,对束秋来说都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院长,你听了吗?”

    听到张医生的话,束秋猛然抬头,磕巴道:“什,什么?”

    赵七言手又痒了,感觉这学生的脑门儿迟早被戳穿,开会还走神!

    束秋缩了缩脖子,小鸡仔般投入自家对象的怀里,躲避外面来的风风雨雨。

    终晋南接住小鸡仔的小脑袋,安抚地揉了揉,深沉的目光和蓄势待发的赵七言对上。

    空气中有电流噼里啪啦的炸响,战况十分激烈。

    最终赵七言哼哼唧唧地收回目光,把手上的治疗方案啪地摔在地上,然后又意有所指,骂骂咧咧地捡起来。

    束秋:“……”嘤,宝贝好棒!

    张医生清了清嗓子,悠悠打扫战场,把刚刚赵七言的话重复了一遍。

    束秋这次听明白了。

    大致就是束秋再催眠一次,看看能不能引出副人格。毕竟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谁也说不准,副人格什么时候就出来报复了。

    就算束秋和终晋南住在一起,也会有防不住的时候,尤其是,真论战斗力,四肢不协调的束秋,再来一打,也打不过终晋南。

    束秋奄奄地哦了一声。

    把后续简单的讨论后,张医生去准备催眠的房间,这次操作,赵七言会全程跟踪,如果真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能及时应对。

    等到张医生再次敲门,三人直接去了催眠室,这是城南医院原本就配置有的,张医生只做了简单的调整,放了一些从终晋南家里拿来的装饰品。

    这是为了让终晋南感到熟悉,降低戒备心用的。

    临进|房间前,赵七言拉住束秋,把一个看上去像是支笔的东西插|进束秋的上衣口袋,低声道:“保护好自己。”

    束秋默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觉得终小南不会攻击他这件事。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沉默着走进房间。

    终晋南躺在躺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深邃的眼眸随着他的靠近而挪动,等到束秋走到他身边坐下,他弯了弯唇角:“阿秋,你靠近一点,我跟你说句话。”

    束秋弯腰,把耳朵凑到终晋南唇边:“什么?”

    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耳尖,顺着耳廓,又含、住耳垂,有些重的吮了一下。

    细密的电流顺着耳垂的位置,一路烧到心口,烫的惊人,束秋直接就软了腰,若不是手肘撑在扶手上,估计就扑在男人怀里去了。

    “我相信他,但是我更在意你,所以保护好自己。”男人呼出一口气,有些灼|烧。

    感觉到口袋被塞进了什么,束秋一愣,低头去看,是一把精致小巧的折叠军用刀。

    终晋南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沉,像是终日不见阳光的深渊:“如果出现意外,可能我会来不及说,我爱你。”

    眉眼渐渐沉凝,终晋南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眼皮盖住那双琉璃般的瞳仁,嘴角的笑意也逐渐消失。

    束秋的心脏突地跳了一下,一种这个人即将消失的恐慌席卷而来,耳边还在循环那句我爱你,他猛地握住终晋南的手。

    因为这个突兀的动作,催眠被迫中止,终晋南迅速从浅催眠状态脱离,眼神重归清明。

    "怎么了?"终晋南回握住束秋的手,入手一片冰凉,"他刚刚出现了吗?"

    终晋南搜索回忆,没有终小南的记忆,目光在墙上的挂钟上一扫而过,距离他最后一次看时间,只过去了十五分钟。

    束秋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他摇了摇头:"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害怕。"他说不上来是在害怕什么,也许是过往的医学病例给了他太多不好的可能性猜想。

    "没事的。"手在束秋的头上摸了摸,把那根时不时翘起来的呆毛捋顺,终晋南轻声安抚,"别怕,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的。"

    看束秋仍旧心神不宁的样子,终晋南伸手,捏住他地后颈,把人往自己这边压,在他耳边悠悠道:"自打你搬到我家,我天天做梦,早上都得d.i.y,你好好想想,等治疗结束后,怎么补偿我。"

    束秋脸颊泛红,小声反驳:"你自己做梦,为什么要我补偿!"

    "天天只能看不能吃,能不做梦吗,再说了……"视线是扫过束秋红透的耳朵,伸手揉了两下,"一滴精十滴血,我都快贫血了,再不给我补补,你就要英年守寡了。"

    束秋被这人不着调的话说得面红耳赤,想反驳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通过微型摄像头观看催眠过程的某位业内泰斗:"……"我他妈让你们治疗,你们都在聊什么虎狼之词!!

    被终晋南调戏了一波后,束秋的心情也不忐忑了。

    重新开始催眠,这次的催眠进展很顺利,然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分针转过一个直角,躺椅上的男人仍旧无知无觉地躺着。

    "终小南!"束秋第七次开始叫终小南的名字。

    还是没有反应。

    终小南像是沉入深海的孤岛,消失得无影无踪,悄无声息,不管束秋怎么呼唤都没有出现。

    那个笑容灿烂的小孩,不见了……

    不得已,束秋只好将终晋南唤醒。

    这次催眠持续了快一个小时,但是终小南没有出现,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终晋南沉默,静静地思考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不应该会有这样的反应,他一直都是理性的,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自己能得到什么,并且为此努力。

    他觉得八岁的自己也该如此,这样不理智的行为,逃避的态度,简直不像他。

    "你太想当然了!"赵七言对他的想法进行了全方面攻击,"你对自己真的了解吗,如果你八岁的时候,有人跟你说,让你去死,你会愿意吗?"

    "如果有必要我会的。"终晋南不紧不慢地回答。

    "那如果你手里有一颗糖,你还愿意吗?"赵七言的目光格外犀利,似是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