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瑾也不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合不合时宜,却还是踟蹰道:“听照顾单姑娘的那几个丫鬟说,她已经三天滴水未进了。您要不要去瞧瞧她?”

    “她还是不肯说实话?”罗成没回头。

    张公瑾面色有些为难:“没。她说,她不敢再信咱们的人嘴里说的话了。”

    罗成缄默。

    又问道:“地牢里那两个呢?”

    “一样。”张公瑾低声,“咬紧了牙不开口。”

    罗成沉声道:“今日父王找过我了,说再给三日期限,从这些人嘴里挖不出话来,这件事便由他接手。”

    张公瑾大为震惊:“王爷接手……那岂不是、岂不是要动刑逼问?”

    罗成沉默。

    过了一阵,他方才转过头来,看着张公瑾道:“你先去地牢一趟,看看那边的人今日审问得如何。我现在还有点儿事情在身,等我办完了事便过去换你。”

    张公瑾瞧着罗成眼底淡淡的青黑,担心道:“殿下,要不您还是明日再下地牢吧,您这几日都没休息好,别太强迫了自己。”

    “无妨,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罗成淡淡摆了摆手,“父王给的时日不多了,咱们尽快把这件事办好,别让他老人家插手。”

    张公瑾忍不住道:“您哪是心疼王爷,您分明是怕单姑娘被交到王爷手上……”

    “够了。”张公瑾话未说完,罗成便冷声打断,“废话少说。”

    张公瑾抱拳低头:“属下僭越。”

    罗成疲倦收回目光,摆了摆手:“罢,你先过去。”

    张公瑾抱拳称是,不再多话,转身朝着王府外奔走。

    与张公瑾分别,罗成这才折身朝着内院的方向走过去。

    今夜狂风,天上不见一颗星。

    视野黑得要命。

    罗成沿着路走到一处院落门前。

    门口值守的官兵见到来人是罗成,昏昏瞌睡立马清醒了,赶紧捏紧了手里的枪,站得端端正正与罗成行礼:“少保!”

    罗成没理会,目光淡淡飘向院内。

    院内屋子的灯火熄着,死一样的寂静。

    罗成淡声吩咐:“你们值夜仔细,别放什么不相干的人进去。我进去瞧瞧。”

    侍卫立马抱拳,接着退至一旁,放罗成进门。

    踏进正屋的廊下,门边坐着守夜的两个小丫鬟正在玩翻花绳,一见到人进来,立刻警觉站起,提起手中灯笼:“谁!?”

    “我。”

    罗成的身影从黑夜当中渐渐退出来。

    小丫鬟抬高灯笼,愣道:“殿下?”

    罗成伸手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才低沉道:“睡了?”

    小丫鬟回头看一眼黑黢黢的屋里,点点头:“姑娘才熄灯。”

    罗成往屋里看一眼,冷声道:“我进去瞧瞧。”

    小丫鬟忙轻手轻脚开了门。

    罗成踏进屋中,而后反手将门轻推合上。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

    罗成抬腿,轻车熟路地避开屋中的桌凳,走到暖阁里间的床旁。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什么声音。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这个时候,视物方才清晰了一些。

    借着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弱光芒,罗成看到床榻上一横蜷缩的身影。

    他默然地拉开床帘,静静坐在床沿边。

    身边那个瘦小的身影盖在一床薄被里,蜷缩成了母胎内婴儿的模样,微微地颤抖着。

    细听的话,能够听见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罗成垂下眼睫,淡声问道:“张公瑾告诉我说,你不吃东西。为什么?”

    身边蜷缩的身影还在颤栗,呼吸又急促了一些。

    罗成耐心等了一阵,可却没人回话。

    “我知道你醒着。”他抬手,去抚摸床上人的额头。额头上一片冰冷的汗。

    “单嫣,说话。”

    “——啪。”

    罗成话音刚落,附在单嫣额头上的手便被狠狠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