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漆黑寂静,众人都躲在屏风后面竖起耳朵听对面人的回答,手底下按着刀柄,严阵以待。

    这慌扯出来,那昌平王府的家仆心中也没底。

    面容上神色无虞,背后里衣内早已经被冷汗浸湿一大片。

    巡查的将官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转头过来狐疑上下扫了两眼家仆:“是么?里头确定无人?我刚才从那儿过来的时候,好似瞧见一个人影从里头进去。我告诉你,这会儿可是我们宇文将军入府搜查,你们最好不要妨碍。若是被我的人揪出响马踪迹,你昌平王府可要落得一个窝藏贼寇的罪名!”

    家仆别过脸没好气道:“你不信我的话那你自己进去查,不过我可告诉你,这儿是内宅了,里头女眷可多,若是你们不当心冲撞了哪位,咱们王爷怪罪下来,你们一个二个头上这顶兵帽子就都得摘下来。”

    巡查将官与一旁的下属交换了一个眼色,双方都有些踟蹰。

    家仆见对面人脸上神色稍有迟疑,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以退为进激道:“你们若是不放心的话,大可进去瞧瞧!这儿可是昌平王府,咱们王府里头可不比外面,里三层外三层的都有人守着,就是一只鸟飞进来立时都有人知道,何况六七个人?我们都说了王府无人,你们这大将军偏生不信,依照我看,只怕是无中生有捏造一桩案子,想来栽赃咱们王爷罢了!”

    “这……”几个将官听了心中也没底。

    众人都知道这昌平王府素来与宇文家不对付,今夜强入王府已经是惹了邱瑞的不快,这会儿搜查也不敢贸然行动。

    真要捅出什么篓子,他们这些小兵小将的当不起这个冤大头。

    罗成秦琼在屋子里,听着外头的动静,捏着剑柄的手稍微松开一点。

    齐彪与李豹相视一看,脸上也都流露出松懈的神色。

    “既然这样,我们便去前院搜查。”

    巡查将官也不敢冒险,将视线从厢房的大门上收回来,按剑转身准备带着人往前院搜查过去。

    昌平王府的家仆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想退后一步给这些将官让路之时,突然之间听见游廊的另一端也传来一串脚步声。

    正预备走开的一列兵将听见前头传来的脚步,立时抬头,脸上神色骤然顿住。

    下一刻,一群人慌忙单膝抱拳跪下。

    家仆头脑一懵,赶紧转身看过去。

    就之间那边走过来几个人,后头的人手里提着灯,最前是一个极高大的身影。

    一众人逆光从游廊的另一个尽头向着厢房处走来。

    厢房之内的众人一口气都已经吁了一半,却没有听见外头一行人离开的动静。

    单嫣的眉头重新又沉了下去。

    罗成按剑的手又拉了一寸剑光出鞘。

    门外跪立的将官始终把头低下。

    余光处,就见为首一双墨色祥云暗纹的靴子停在跟前。

    门外的脚步声落定。

    单嫣细听,知道是有别的人过来这里。

    谁呢?

    漆黑一片的静谧当中,门外说话声很快就传了过来。

    “属下等,参见宇文将军!”

    铿锵有力的一道话音顿时犹如一把重锤敲击在屋内所有的心头之上。

    人可以背。

    但不可以这么背。

    躲在这儿碰见宇文成都,那简直是背中背。

    隔着一道门,单嫣抬眸望过去,只能依稀从纸窗上火光映衬下跳跃的人影当中辨别出一个极其高大的身形。

    “都停在此处做什么?”

    门外男人开口问话的声音沉醇如酒。

    “回将军的话,属下适才从这边经过,好似看见这屋子有人影进去。正想追查,这昌平王府的人却说,他们已经奉王谕将这一片屋子搜查过一次。这里是昌平王府,这家仆这样一说,在这昌平王府当中,属下等也不敢擅自举动。是以现下正准备离开,往前院搜查。”巡查的兵将低头抱拳,一五一十把事情说明。

    此刻门外站着的这位可是当朝第一勇武大将,当着这尊佛跟前,昌平王府的那小家仆也不敢吱声了,额头上一层一层的冷汗冒出来。

    他缩手缩脚地站在一旁,只恨不能在此处遁地不见。

    冷不防一束目光从上射下,陡然就是一个激灵。

    “宇文将军……”家仆垂头小声喊了一句。

    他盯着眼底下那双暗云纹靴子,也不敢抬头看本尊。

    “你是奉昌平王之命搜查这一片?”宇文成都低沉的问话声如同一阵闷雷轰隆从头顶劈下。

    家仆低着头怯声道:“回将军话,正是。”

    “确定无任何可疑之人?”宇文成都沉声又问。

    “确无……”家仆小声。

    “你们过来的时候,确信看到有人往这屋子里进去?”宇文成都转头看脚边跪着的一行属下。

    “应当是不会看错的。”将官琢磨了一阵,“属下等到这儿的时候,这下人就站在门外,确实是有一个影子从这儿进去,。只是这下人说王府当中女眷颇多,属下等也是怕冲撞了,这才犹豫……”

    话音落下,紧随其后的是短暂的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