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那倒是不错。”杨广点了点头,迈步开步子。

    单嫣抱着孩子站在原地,低头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只看到跟前的杨广迈动了脚步,负手绕着自己,一边走一边打量。

    他目光赤裸直接,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扎在单嫣的身上,叫她浑身都不自在。

    杨广这样打量的眼神在单嫣看来无异于将她当做一个物件欣赏。

    她恶心,可是又不得不忍住。

    她强撑着冷静,死死咬着嘴唇不吭声,想把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熬过去。

    杨广围着她转了一圈,而后停在她的背后。

    他脚步并拢,而后回头过来朝着罗成笑道:“燕山公,这段时日你父王敬献给了孤这样多的美人,可是孤总觉得那些美人差了点儿什么,总是叫孤不满意。今日孤见到你这义妹,终于觉得满意了。”

    这句话无异于晴天霹雳。

    罗成嘴角的笑容只差一丝就要土崩瓦解,裴元庆也在那一刻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僵硬起来。

    单嫣双手冰冷,一颗心像是坠入冰窖当中一般。

    “陛下这是何意?”罗成的声音微不可察地冷下来。

    “燕山公聪颖,还会体察不了陛下的心意?”站在一旁的宇文成都笑起来。

    杨广扬手指着宇文成都,眉开眼笑:“天宝将军当真是懂孤的人。”瞥了一眼单嫣怀中的小小,他看向罗成,又问道,“燕山公,这孩子可是你这个义妹所生?可是已经嫁为人妇了?”

    罗成猛地抬眸,眼神怔怔看着杨广。

    杨广却倏然一笑:“也罢,嫁没嫁人也无甚大碍。”

    说完这席话,杨广便转了身往前走,“燕山公,今日辛劳,这巡查便作罢,随孤一同回去吧。另外,把你这义妹也一同带上,明日启程上北平,孤正缺个说话的人。”

    “燕山公还不谢恩?”宇文成都看笑话一般笑着看了一眼罗成,便跟上杨广脚步而去。

    罗成脸色铁青,咬紧牙关看着渐行渐远的杨广的身影。

    身边的人差不多走光了,裴元庆方才上前赶紧查看单嫣。

    单嫣还算是镇静,只是一张脸面色惨白。

    “成哥儿,怎么办?”裴元庆焦灼问道。

    单嫣抱着小小,抬眸也望着罗成。

    罗成背对着她没有说话,手搭在肋下的佩剑上。

    他看着远处杨广已经渐行渐远的队伍,拇指用力按住剑鞘上的绷簧。

    怎么办?

    罗成也在心中问自己。

    他回眸瞥了眼抱着孩子的单嫣,拧紧了眉头。

    杨广此人色心甚重,既然看中了女人就绝对不会轻易放手。

    除非,有另一个人可以代替单嫣挪开杨广的视线。

    罗成按剑的手缓缓松开。

    他忽然想到了有一个人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别担心。”

    单嫣等了很久,才终于等到罗成开口。她抬眸,便望见身前的罗成侧过来半张脸,对着她微微笑了笑。

    “跟着我走,放心,不会有事的。”罗成道。

    真到了杨广跟前,说心中不怕那是假的。

    得知杨广要自己跟随御驾的那一刻,单嫣心惊胆战。

    她不知道这一去是福是祸。

    可是罗成说这一番话,她却安心了许多。

    罗成说她不会有事,她就一定相信他绝不会让她有事。

    杨广北上的消息传出时,各处官府便都在自己的地盘上修了大小规模不一的行宫供皇帝落脚。

    凤鸣城也不外如是。

    这小小的一座行宫乃是拆了附近上百户人家的房子之后,才重新在废墟上修筑起来的。

    因为小,所以修筑的时候便不得不在旁的地方上花心思。

    面积不大,就改成多用金银珠玉堆砌,所过之处富丽堂皇、金光熠熠,奢靡可见一斑。

    将入行宫之前,罗成不知道去了何处一趟,只叫单嫣与裴元庆二人在行宫门前等候他归来。

    也不说明缘由,只急匆匆地交代了人陪同他二人在宫门前等候,就急匆匆离开。

    大约等了半炷香的功夫,方才又见他回来。

    单嫣也不清楚他这是去干了什么,只觉得罗成回来的时候相比离开时,脸上的愁容淡了许多。好似他已经有了主意要如何应对今夜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