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出宫门的时候,却并未曾见到裴元庆等众人。

    这与计划之中的不一样。

    单嫣同着罗成等人在离行宫不远的约定地点等候了一阵,却还是未曾看到人影。

    罗成蹙眉,再又稍等了一会儿,还是转头吩咐道:“算了,咱们先不等,今夜瞒住我父王,在城门处营中替她们找一处落脚的地方。”

    单嫣有些担忧:“那该去何处找?孩子还在裴元庆那儿。”

    “姑娘放心。”白显道安慰道,,“除了裴公子,咱们的好几个兄弟也都在那儿,这偌大一个凤鸣城,除了宇文成都,想来还没人可以耐他们的何。”

    单嫣虽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白显道说的话确实在理。就凭裴元庆的无意,小小在他身边自然会没事。

    “那好,那我听你们的。”单嫣道。

    “你放心。一会儿我这边就派人过去找,你先安心跟着我。”一面往前走,罗成便一面转过头来告诉她。

    此时这凤鸣城当中四面紧闭,就是插翅也难飞,单嫣也只能寄托罗成帮忙寻找。

    罗成这么说,她便收了声,安心跟着他走。

    可还没往前走两步,忽然见前方街角后传来一阵明亮的火光。

    单嫣一怔,脚下步子不由得停住。

    罗成眉头蹙紧。

    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一瞬将刹住步子,抓着单嫣手腕的手一用力,咬牙低声道:“往回走,快。”

    众人一时莫名其妙,还未解罗成这话中是何意味,就听见街角后一声男人沉沉的嗓音——

    “往回走?这是准备去哪儿?”

    一句问话,不怒自威。

    这个时候,不止是罗成,就连身旁白显道众人也不由得揪紧了心。

    这个人说话的声音单嫣无比的耳熟。

    几乎是刹那之间,她就想了起来。

    是罗艺!

    完了!

    她整个人原本已经罗成拽着转过身去,可是听到这一句问话,却还是不得不僵硬着身躯转过头来。

    身后不算宽阔的街道上,众兵将手举火把,跟前簇拥着一个身骑高头大马的人。

    单嫣的目光往下移动,却见来人不只是罗艺。

    原本应当在约定地点等候他们的裴元庆、唐国仁几人,此刻全被押在罗艺底下的兵将手中,只满脸愁容看着罗成几个,像是在懊悔自己坏了事儿一样。

    罗成亦知道是罗艺来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没事。”单嫣听见罗成小声对自己说道。

    她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罗艺来了,罗成却还是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抓着她的手腕,把她藏到自己的背后。

    在单嫣的映象当中,最后一次再见罗艺都已经是一年之前的事情。

    可即使过了一年,她心中之于罗艺的畏惧却仍旧未曾消弭。

    单嫣半个身子藏在罗成的背后,透过罗成的肩膀,隐隐约约看到骑在马上的罗艺。

    时隔一年,这位老王爷倒是没什么外貌上的变化,身板硬朗,眼神锐利,一张脸沉着,叫人望而生畏。

    “父王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罗成倒是没生怯,一手护着单嫣,一面转身朝向罗艺,脸上微笑,神态自若。

    罗艺骑在马上,垂眸瞥了一眼罗成:“为父听闻今夜陛下特许天宝将军不用巡查整座凤鸣城,心中担忧圣上安危,是以带着人过来巡查一番,看看城中有无异动。”

    说这话的时候,单嫣藏在罗成背后,已经将罗艺一行人仔细打量了一遍。

    今日来的人不多,不过二十来个,罗艺穿着常服,衣领口子还有一个没系好。

    他话倒是说得好听。

    可看这情形,恐怕分明就是不知从何处听闻了罗成的动向,匆忙带着人过来堵截问罪的。

    “原来是父王是为此漏夜出行。”罗成笑应道,“既然父王还为陛下安危担忧,就请父王继续,儿子先告退。”

    这话单嫣听在耳朵里,惊得汗毛都快竖起来了。

    谁瞧不出来罗艺那番话不过是给罗成个面子?谁曾想罗成不应也罢,倒顺着杆儿爬,撂下这话就真准备带着自己走人。

    从前她还在北平王府寄居之时,罗艺就是罗成的一道紧箍咒,罗艺说一罗成不敢说二。

    单嫣有些唏嘘,一别不久,罗成竟然敢这么对着罗艺说话?

    “你放肆!!”

    果然,罗成刚拉着她走了没一步,背后顿时就传来罗艺暴跳如雷的声音。

    单嫣手忍不住一抖,罗成察觉到她的动静,转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