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氏光着急却又想不出什么办法把话从单嫣紧闭的嘴里给撬出来,慌慌张张抬头张望,便看见站在门边脸色阴沉的罗成。

    一见罗成贾氏如逢救星,眼睛一亮上来就拉着罗成的袖子:“哎呀表弟,你来得正是时候,嫣嫣不知道从哪儿回来,这会儿正哭呢,你快想法子劝劝,我跟娘真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罗成蹙眉看着单嫣。

    宁夫人站到贾氏身边,柔声道:“成儿,既然你回来了,你给劝劝吧。我跟你表嫂就先出去了,你好好问问,究竟是出了什么事?说出来咱们也好一起想想办法呀。”

    罗成转头看了一眼宁夫人,冷峻的脸色才稍微松缓了一丁点。

    “知道了。舅妈您先跟着表嫂去忙吧,我问问她。”

    “好好好。”宁夫人连连点头,抿着嘴笑,“那我们就先出去了。”说着拽了一把贾氏的衣袖,“走吧。”

    “哎。”贾氏应声,忙搀扶着宁夫人往后堂过去。

    待贾氏与秦夫人一走,罗成便落座到了单嫣的身旁。

    她捂着脸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抽一抽的。

    罗成替她抚了抚背,拧着眉温声问:“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单嫣捂着脸,不开腔。

    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罗成这倒是被她弄懵了:“到底谁欺负你了?”他蹙眉道,“你说,没事。管他是谁我都给你把人找来,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单嫣吸了吸鼻子,这才慢慢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

    “这你还真找不来。”她鼻音浓重,慢吞吞地说。

    “那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罗成赶紧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只见两颗眼睛红通通地像大核桃。

    “大核桃”看着他,哽咽道:“……我哥。”

    罗成身子僵了一下,把捧着单嫣脸的手拿下来。

    “……那这个我还真没法把他的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了。”

    一听惹哭人的主是那一位,罗成也叹了口气:“到底是怎么了?你今天不是回家么?你哥说你什么了?”

    单嫣想起方才在单府单雄信的那一套说辞,心中的恼火却又重新升上。

    刚才还哭哭啼啼的,这下眼神一厉,一把就抓住罗成的手腕:“你不用管他,他那个破犟脾气,爱训谁训谁好了!罗成,我们什么时候回北平见王爷王妃?我不想待这儿了!”

    “你要见我父王母妃?”罗成一听她要回北平府见他爹娘,心中不由得高兴,眼睛一瞬明亮起来。可听她这一番话里颇有些赌气,又有些踟蹰,“单嫣,你跟你哥赌气么?”

    “没有。”单嫣把头一撇,斩钉截铁倔强道,“什么时候回北平?”

    “你想什么时候回咱们就什么时候启程。”罗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慢慢道。

    单嫣攥着他的手,神色凛然:“那越快越好。”

    罗成低头看了看单嫣紧握他的手,又抬头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心中越发觉得蹊跷。好奇今日单雄信究竟跟单嫣说了什么,惹她发那么大脾气,竟说要直接跟他回北平。

    不过,不管单雄信怎么想,单嫣现在愿意跟他回北平,他心里当然高兴了。

    于是罗成反手将单嫣的手捏在手心里,朝着她笑道:“好,就听你的。”说完抬手温柔捧着她脸颊,用大拇指轻轻揩去她眼眶晶莹的泪珠。

    他点点她鼻尖,弯腰下来,眼睛对着她的眼睛笑。

    单嫣一怔。

    “不哭了?”罗成朝她挑了下眉。

    谁知单嫣吸了吸鼻子,忽而就站起身,张开双手孩子撒气似的往罗成怀里耍无赖般哭过去。

    罗成手忙脚乱连忙也站直了,伸手搂孩子似的圈住她。

    等回过神来,他便失笑地拍她的背哄,教训说:“你还说不得了?”

    单嫣搂着他的脖子,把鼻涕眼泪全往他身上蹭,理直气壮地道:“我就是说不得。”

    “你还有理?”罗成笑话道。

    “我就是有理!”单嫣道。

    “你有理,你有个歪理。”罗成抬手轻轻拍一下她的头,笑骂。

    单嫣搂紧他,吸了吸鼻子哼唧:“歪理也是理。”

    这一下,倒真成了哄孩子。

    单嫣仍旧又还是回了秦府住。

    晚上用饭的时候,秦琼在席间简单这么交代了一句。

    宁夫人与贾氏也猜到了许是兄妹两个怄气,心领神会地也不说话,只给单嫣碗里夹菜,叫她多吃点,安心住下。

    单嫣点头对秦琼道了谢。

    也多亏这个时候还有秦琼,不然跟单雄信怄气这会儿,她连个住处都没。

    用完晚饭,宁夫人喝了茶便先去歇下。

    秦琼罗成表兄弟二人在院子里饮酒赏月。

    贾氏则领着单嫣去她房里收拾被褥。单嫣今日告辞之后,原本那间客房的被褥便已经叫贾氏给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