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成放下手里捏着的被子,得意洋洋地看着她:“我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单嫣红着脸,思来想去着实也想不出什么好说辞。

    “无话可说了吧?”罗成挑眉。

    单嫣咬咬牙:“行,算是我看的!我看了又怎样?反正你也是我夫君了,你长着这么几块不就是给我看的吗?除了给我看你还想给谁看啊?”

    罗成笑个不住,重新伸手又把她揽回怀里:“你这人,秩序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看你不行,你看我就行?”

    “不服也憋着。”单嫣哼声。

    罗成是怕了她了,连连告饶:“好好好,都依着你,行了吧?咱们家你就是最大的。”

    单嫣坐在他身上,忽然转头过来盯着他:“你说的?”

    罗成啼笑皆非,抬手掐她脸:“我说的。”说着抬手,指了指单嫣手腕上秦夫人所送的那只手镯,“你看我们家,从前我父王在,就是我母妃在家最大。以后我在,咱们这个家,你就是最大。”

    单嫣像是被人塞了一口满当当的蜂蜜在嘴里,甜丝丝的。

    罗成拧她脸,笑着说道:“行了,还是赶紧起身吧,时候也不早了,今天还得去秦府给舅母奉茶。如今我父王母妃不在,她便代替了。”

    单嫣想了想也是:“那还是先起来梳洗,要是去晚了着实也不像话。”

    罗成点头,夫妻两个这才起身穿衣洗漱。

    因着夫妇二人在瓦岗城也待不了多久,目下暂住的罗府当中也没安排什么人手,唯一只有一个小丫鬟叫做珠珠的跟在单嫣身边服侍。

    二人重新简单沐浴了一番,穿上新装,罗成去外间喝茶,侍女珠珠便帮着单嫣点妆梳头。

    珠珠手巧,帮单嫣绾了头发,而后又替她簪花。

    单嫣瞧着镜中的自己,已然是换上了妇人的装束,头发也盘成了妇人发髻。

    看着看着,她忽然忍不住笑了。

    她拉着珠珠的手,笑问道:“珠珠,这发髻梳在我头上,我还真不习惯呢。”

    珠珠笑着道:“您如今是当新妇,与从前做姑娘可比不得了。”

    内间的珠联被拨动,沙沙作响起来。

    单嫣应声回头,便见罗成拂开珠联带笑从外间踏进来。

    “说什么呢这么好笑?”他停在单嫣背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笑道。

    珠珠笑说:“夫人与我玩笑呢。正巧夫人这儿也梳妆妥帖,将军既进来,我就先出去了。”

    说完,朝着单嫣罗成行了个礼,转身就跑出门外。

    单嫣还抱怨:“我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出去了?”

    罗成笑道:“人家可是能看懂场面的人。”

    单嫣抬眸嗔他:“就你讲道理。”

    “行了行了。”罗成失笑,“你梳妆完了没?外头我备了车马,咱们先去表哥那儿给舅母奉茶。若是你想,一会儿咱们再去一趟单府,给你哥哥敬茶。”

    单嫣不觉有些微讶,抬眸看着他:“昨日出嫁今日就回门?”

    罗成笑她:“你还讲这规矩?”

    “不是……”单嫣有些微窘,“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主动跟我提。”

    罗成好笑道:“咱们留在瓦岗城的时间不长了,过一阵就要回北平。这一次回去,若说再回来,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我想着,你也当多陪一陪你二哥。”

    单嫣看着他,愣了半晌道:“这话从你口里说出来,我还真不敢相信。”

    罗成双手环胸,扬眉道:“你家丈夫可不是那等小气之人。”

    单嫣别过脸笑:“我哥也不是好么?”

    “行了,赶紧的。”罗成抓她手腕,“舅母该等急了。”

    单嫣点点头,赶紧道:“我好了,咱们这就去吧。”

    跟着罗成往门外没走两步,忽的单嫣方才想起什么来,赶紧止住脚步“哎呀”一声。

    “怎么了?”罗成不解回过头来。

    就见单嫣摸着眉毛急道:“我忘了画眉毛了!”说着慌慌张张跑回妆镜前,拿起黛准备描眉。

    只是她这手不稳,描了好几次都没描好。

    罗成在一旁看着,忽然上前将黛从单嫣的手中夺过,一把将她按在凳子上,挑起她的下巴道:“我来。”

    “你会吗?”单嫣看着罗成作势给她画眉,有些担心地问道,“你还是帮我把珠珠叫进来吧。”

    罗成皱眉“啧”一声,一手固住单嫣的下巴:“说了别动,画难看了别怨我。”

    单嫣抬头看他一眼,见他像模像样地皱着眉头仔细给她描,还是把喉咙里那句“我不动你也未必能画好”给咽了回去。

    于是她仰着头闭上眼,任罗成给她画眉。

    “……从前在北平王府的时候,护国寺的师傅教这些笔墨,我也跟着寺庙里的弟子学了一阵。”罗成一边给她描眉一边就说,“我看我师傅给话里的神像画过眉毛,应该跟你这个也不差多少,你就放心吧,我保管让你美美的去见舅母!”

    听着罗成满口地打包票,单嫣心中不禁相信了他几分。

    看他这架势,听他这话,倒还真像有两把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