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嫣无奈摇了摇头:“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些话都且容后再议,现下要紧的是此番下扬州,这一路上,怕是麻烦还少不了。”

    “这事今日回去之后,我会跟父王再商谈,若有了结果,咱们两个再做打算。”罗成垂眸,抬手按住单嫣的手,忽然低声道,“这段时间你也要随时准备着,此番中途,我们定然会遇到表哥他们,那时,就是我们北平与杨家一刀两断的好时候。”

    单嫣闻言如雷震,猛然抬眸,对上罗成的眼睛。

    罗成漆黑静谧的瞳仁深处蓦然闪过转瞬即逝的狠厉决绝。

    单嫣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拧眉沉沉一点头。

    她把手搭在罗成的手背上,轻声道:“我与你,生死与共。”

    车马往显仁行宫外慢慢走,出了宫门,耳边才渐渐有了些人潮的喧哗声。

    今日面见杨广与武姝单嫣原本也已经精疲力尽,也无精力再去管别的,料想着反正从城内回城外的军营也要好一阵,便靠着罗成的肩膀想歇息一会儿。

    罗成端正坐在车内,也闭目养神。

    车子在往前走了一阵,却忽然停下了。

    单嫣浑身一震,下意识抓紧了罗成的胳膊,罗成也惊醒过来,眉睫一抬,瞳仁里警觉之色渐渐浮上。

    单嫣蹙眉转头去看罗成,欲言又止。

    罗成按着她手,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禁声。

    单嫣把头一点,就看见罗成松了她的胳膊躬身打起车帘外出。

    帘子落下来,传来下车的响动。

    “未出城门,何故停车?”

    隔着一块帘子传过罗成的说话声。

    单嫣心中不安,探出两根手指将窗帘的一角掀起来往外看。

    一角窗帘外是夕阳西下的洛阳城街景,暮色以上,街边两旁的生意摊贩都已经各自收拾着准备回家。

    单嫣留意,马车就停在一家饭庄的门前。

    这家店倒是大,正面约莫是五六扇大门,廊柱轩窗无一不装潢得精致华丽。

    只是一眼瞥过去,大门里堂内空空荡荡,稀疏得没几个人影。

    罗成站在车旁与宫中护送的禁军头领交涉,对方按剑在侧,脸孔神情冰冷道:“回燕山公话,临行前陛下交代,城外风沙大,况且燕山公夫人金尊玉贵,只怕受不了军营中简朴,但留宿宫中不合规矩,因此特恩赐夫人独居这驿馆之中,以示尊贵。”

    罗成的脸顿时冷了下来,正欲开口反问,前面罗艺听见背后的动静也下了车走过来。

    见罗成对着禁军首领面色不善,罗艺心下一紧,匆忙上前,跻身站在罗成之前。

    他回头与罗成对视了一眼,随即转头过来,面容微微带笑问道:“为何在这停下?可是陛下有什么旨意下来?”

    单嫣坐在车内听着谈话,手慢慢地抓紧了,满手心腻腻的冷汗。

    外头的禁军首领油盐不进地又把之前对罗成说的话说了一遍,再特意说:“请燕山公夫人下车。”

    罗艺笑道:“城内不便,我等还是在城外居住,多谢皇上的一片美意。”

    禁军首领眼皮都不动一下,沉沉道:“王爷还是谢恩的好。”

    “放肆!”罗成眉头压低,一声低喝,“我倒是要问你,皇上何时说过这话?若这是皇上的旨意,那圣旨何在?无凭无据之下,何故要我夫人独居城中?依我看,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假传圣旨!”

    禁军冷笑一声,竟也不怵罗成的逼问。

    双手抱拳往着显仁宫的方向一扬,倨傲道:“这是出宫之前皇上的口谕,燕山公照做就是。天子脚下,难道燕山公也要违抗圣旨么?”

    罗成衔着冷笑:“那好,既然你们要留人,那就照着你们的话办。只是我夫人留下,我也得留下。”

    禁军针锋相对:“不可,陛下说了,驿馆只供燕山公夫人一人居住。旁人,不得随行!”

    冰冷坚硬的口气,没有松口处。

    罗成咬紧了牙,猛地伸出一只手就捏住那禁军的脖子,五指一攥,手背上的青筋纹路猛然浮现。

    禁军脸色一白,双手赶紧缠住罗成的手,瞪大了眼厉声叫嚣:“燕山公要抗旨不遵么!?”

    “成儿!”罗艺也急了,一把抓住罗成的胳膊,“你这是做什么?”

    车内单嫣如坐针毡,冲突起的一刻她赶紧扯开马车垂帘喊道:“等等,我去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回来了,争取早日完结!

    第170章

    “且慢,我去就是。”

    单嫣的声音传来,罗成揪着禁军头领的手顿时一松,他不可置信地转头过来,却见单嫣已经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胡闹什么?上去!”罗成回头喝声道,眼神里闪过一瞬紧张。

    单嫣搀扶着小厮从车上下来,却并没有听从罗成的话,只静静上前,径直走向罗艺。

    “父王。”单嫣望着罗艺,眼神镇定道,“既然这位大人也说了是陛下的好意,儿媳妇总得谢恩承情才是。正巧外头营帐我也住不惯,那便留在洛阳城中,也好听陛下和萧妃娘娘的吩咐。您说呢?”

    罗艺短暂地怔了怔,很快便领悟了单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