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能够找到漏洞进出王府,那我从王府逃出去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到出北平的方法,确保大家能够安全顺利逃出去。”单嫣蹙眉,正想与罗安细说心中的忧思,却忽然听见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

    刹那之间她整个人都绷紧了,扭头一望正屋大门的方向,听见脚步声在不断地逼近。

    “来不及说了,快走!”单嫣推了一把罗安,低声吩咐,“总之你听我的话,这段时间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方法能从城中出去!”

    罗安惴惴不安慌忙点头,打开窗户翻身一跃而下。

    单嫣站在窗边往下望,但见罗安蹑手蹑脚躲进一个灌木花丛当中,草垛窸窣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看罗安应当已经平安溜出去,单嫣深呼吸一口气,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之前放在桌上的短刀,用最快的速度翻身上了床,放下帘帐,装扮成一副方才已经入睡的模样。

    眼睛浅浅闭着,耳朵却机敏地听着周遭的一切。

    单嫣只听到正屋外的门锁被人丁零当啷地打开,而后门被推开,有一阵沉而慢的脚步声渐渐地响起。

    那步伐一听便是男人的。

    单嫣心中一紧,盖在被子底下的手抓紧了刀。

    那阵脚步又轻又慢地往她床榻的方向靠近着。

    单嫣不敢动弹,更不敢大声喘气。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不管这个人是谁,若是他一会儿想做出一些玷污自己的事情来,她一定不会手软。

    自己的力气天然不能与男人抗衡,单嫣只听着那脚步渐近,对方未曾有所动静,她也按兵不动。

    对方要是想出手,自己就得找准弱点,一击必杀才有活命的可能。

    她心里默默忖度着,忽的,听见头顶上帘帐好似被撩起的动静。

    单嫣咬紧了牙关。

    她已经做好的起身就拿刀子往对方身上猛扎的准备,可是意料之外的,那个人却没有动。

    单嫣是蜷着身子背对着床外侧睡,此时不敢翻身,也无从知晓站在床头的这个人究竟想干什么。

    是苏烈?还是外面的士兵?

    单嫣有些惶恐,手脚冰凉地捏着被子里的一把刀,抓着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世侄媳妇?世侄媳妇?”

    冷不丁,她听见自己背后传来一个带笑的声音。

    一时间,单嫣汗毛倒竖。

    深夜偷闯她内室的登徒子,竟然是——

    窦建德!

    单嫣保持着背对外侧的模样装睡不动,这边却是咬牙冷笑个不住。

    她想过来人可能是苏烈,可能是那个一直想对她除之而后快的刘黑闼,也可能是外头色心蒙眼胆大包天的兵卒,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口口声声以长辈尊称自己、外表衣冠楚楚风雅之士的夏明王窦建德!

    北平府民风淳朴开放,可再怎么开放也还没到外男可以擅入女子内室的地步。

    何况窦建德按辈分来说算是单嫣的长一辈,大半夜的不提前打一声招呼就堂而皇之进入后辈女子的卧室内,这算什么?

    单嫣不知道他的动机,并没有先擅自起身,而是想看看这个窦建德到底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世侄媳妇,我知道,你没睡。”窦建德笑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才在外头我还听见你在屋里走动的声音。”

    窦建德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单嫣仍旧装睡背对着外面。

    “还不醒?莫不是世侄媳妇要我来伺候你起床?”窦建德的声音笑呵呵的,透露着一丝中年人的油腻。

    他坐在床头,单嫣感受到他的手隔着被子,忽然放到了她的背上。

    这一下让单嫣恶心得隔夜饭都想吐出来,抓紧了手中的刀,不动声色地往床榻的最里面靠了靠,而后慢慢地爬起身来。

    这些天为防备这样的时候,单嫣从来不敢解衣歇息,几乎夜夜和衣而眠。

    是以这个时候从床上坐起身来,浑身上下都是穿戴整齐保守的。

    她爬起床坐起身,就见窦建德穿着件家常的衣裳,面孔神色暧昧地坐在单嫣的床前,正以一种尴尬的形式与缩进角落的单嫣对视着。

    单嫣警惕地看着他,藏在被子下的手悄悄捏着刀,脸上却是轻轻一笑,奇怪地问道:“王爷怎么在这儿?”

    窦建德笑吟吟望着她,还很理所当然地问:“怎么,我不能来吗?”

    你当然不能来,单嫣腹诽。

    “世伯可是有什么事?”单嫣清了清嗓子,刻意这样问。无论窦建德进来是为何目的,都要提醒一下她们之间的辈分。

    窦建德的年纪早都能做她的爹了。

    “我这儿刚忙完巡城的事宜回来,想起来你也在府里住了许多天了,所以想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窦建德笑眯眯地,话说得倒真像一个疼爱小辈的长辈,只是声音渐渐的暧昧起来,“……这些天,我一直把你记在心上。”

    他的话说着,手就不安分地慢慢往前来,像一只光溜溜的蛇,蜿蜒爬进单嫣盖着的锦被当中,一下摸到那美人纤细雪白的脚踝,张开手一把就嵌住。

    单嫣心惊,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心里气恼交加窦建德这个老色批年纪一大把还不检点之下,反射条件下猛地将脚腕用力从对方的手心里抽出来,抬起眼眸冷冰冰盯着他说:“世伯,烦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