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嫣听见车外的动静,便打起门帘想看看是出了什么事。

    坐在她怀中的小罗通眼睛最尖,一眼就望到迎面而来坐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

    小娃娃脸顿时涌起一个笑,眼睛亮晶晶地伸手就要往外扑,甜滋滋地大喊一声:“舅舅!是舅舅!”

    来人正是阔别一年之久的单雄信。

    单嫣坐在车内,挑着帘子的手一时忘了放下。

    她怔怔看着对面马上的男人,睫毛颤了颤,盯着他颇有些不可置信。

    从前的单雄信久年征战在外,身边又没有妻子操持,向来是内外都不拘小节随意十分。

    可眼前的人,通身锦衣华服的气派,坐在一匹毛色血红油亮的汗血宝马上,乍看倒很有几分英武贵气。

    单雄信骑在马背上,望见来人们是谁的那一刹,面孔上也浮现出几丝惊异。

    秦琼喜出望外,赶紧翻身下马:“五弟!果真是你!”

    程咬金也下马,朗声笑道:“原来真在洛阳当驸马啦,如何也不早点跟我们说?省得我们找你这一趟。”

    罗成驾车便没有下去,只在车上对着单雄信拱手一礼。

    单雄信如今确实已是洛阳王的妹夫,只是这驸马的差事也不是白领,每日巡城三趟皆是由他负责。

    今日例行巡查,他是当真没想到会遇见单嫣等。

    单嫣察觉到单雄信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之色,心中有些迟疑,但又劝说自己或许是单雄信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找过来,是以有些意料之外罢了。

    她抱着儿子走下车,那一头单雄信也下了马。

    单嫣看着当初不辞而别的单雄信,心中颇为感慨。

    喜出望外、惊讶、却也有点埋怨。

    百感交集之下,兄妹对视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被单嫣抱在怀中的小罗通兴奋异常,探着身子蹬着两只小短腿就急吼吼地要往单雄信的怀里扑。

    这家伙虽小却十分记事,之于单雄信这个从前常带着自己的舅舅,小罗通是亲近得不得了。

    毕竟从前,他犯错的时候,哪怕是亲生父母的罗成单嫣偶尔都还会教训他一下,可是这个舅舅却是把他捧在手里疼爱,从来重话都不曾说一句。

    单雄信看着小罗通,脸上的神色柔缓了一点。

    他顺手从单嫣怀里抱过外甥,看着单嫣,眼睛里含着一点歉疚:“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罗成敏锐抬头,不着痕迹地淡淡瞥了一眼单雄信。

    单嫣听见这句话也觉得有几分奇怪。

    秦琼也是微愣。

    唯有程咬金没听出什么不对来,笑着上前一把揽住单雄信的肩膀,说道:“这不是你给我们写信来了吗?你说你在洛阳,咱们兄弟几个便过来瞧瞧你。好你个单通,当初走了一点儿消息也不透露给我们,要知道那天晚上你要走,我也跟着走了!”

    单雄信的神色有些许的复杂,却也没反驳程咬金的话。

    秦琼拍了拍单雄信的肩:“五弟,怎么会想到来洛阳?”

    单雄信愣了愣,随即才对着秦琼微然一笑:“说来话长。既然来了洛阳,我便是东道主,秦二哥、妹夫、老四,来王府里坐坐吧,正巧我今日也不忙,陪你们喝一壶。”

    说着转身吩咐身边的官兵开道回王府。

    程咬金自然是高兴,久别重逢忙道:“好呀,今晚上谁也不许赖,谁先趴下谁是孙子!”

    秦琼心中虽然有些疑问,但当着众人面也不好显露,只拱手道:“那就劳烦五弟带路了。”

    单雄信抱着小罗通跨上马,小娃娃搂着舅舅的脖子兴奋得小脸通红:“骑大马!”

    单雄信摸摸他的小脑瓜,喝令官兵跟随回王府。

    洛阳王府便是从前杨广的显仁宫。

    这里,单嫣不是头一次进来。

    不过再次踏入,只觉得这显仁宫比从前还要奢华几分。

    王世充原本草莽出身,也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显仁宫前半部分用以处理政务会见宾客,后头一大片的宫室东边分给他的妻妾居住,西边则奖赏给自己的亲戚族人。

    单雄信与王世充之妹玉花公主成亲之后,便也居住在显仁宫中。

    内廷下车后便步行往里。

    行进了一刻钟不到,便走到一所独门独户的宫苑门前。

    单雄信回头看着诸位兄弟客气道:“到这儿便是到家了,几个兄弟不要客气外道。”

    程咬金仰头看一眼单雄信与玉花公主做居住的宫苑,叹道:“我说五弟,你这当驸马住的屋子比我当初做皇帝住的还气派啊。”

    单雄信抱着小罗通笑道:“别废话,先进来,原路才到大家也都饿了,先痛饮几杯再说。”

    于是便引着单嫣一众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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