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二人刚一进松涛阁,便看到她就穿着薄薄的寝衣跑了出来,手上还抓着他方才脱在那里的衣服,看到两人喘息着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修聿拧眉望着赤着脚站在走廊上的人,松开无忧道:“无忧,你自己先回房,我一会过去。”说罢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进了房塞进被子里:“我就去前面带无忧回来睡觉,你跑出来干什么?”

    “我……”她抿了抿唇,低头不再说话。

    她只是怕眼前所有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怕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怕他会再度消失不见。

    修聿长臂一伸搂着她失笑:“堂堂的漠北领主,胆子真是越来越小了。”然而知道她是在紧张自己,心中忍不住的喜悦。

    烟落抬头望了望他,缩进被子里:“懒得理你。”

    修聿笑意温和,瞧着在那里闭眼装睡的女人,一撩衣袍起身道:“我过去看看无忧,吩咐好大夫留在那里守夜,一会就回来。”

    听到脚步声远去,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抚着心口重重舒了口气,方才一睁眼看到屋内一片空寂,确实吓坏了。

    修聿很快安顿好无忧那边回来,不出意外看到装睡的人正坐在床上,瞅了她一眼道:“你这女人一向没心没肺,现在怎么知道有情有义了?”

    “谁没心没肺了?”她顿时恼怒。

    “从一开始,你就对我爱搭不理的,嫁过来也似乎不情不愿的,现在怎么想着对我上心了?”修聿在床边坐下,瞅着她笑问。

    知道她一向心性内敛,很多东西都是放在心上,却不说出来,方才看着她那般着急,又气,又心疼,更多的是喜悦之情。

    烟落低着头,唇角弯起温和的笑,眼底却有泪光闪动着:“回来了,真好,我真怕自己的一念之差酿成无可挽回的错。”

    她自作主张地复仇,却差点害死楚策,又差点累及他丧命,这样的弥天大错,他们二人连半句责怪都没说。

    修聿听得心中一痛,他们还能重新回到这里,其中艰辛难以言述,探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深叹息道:“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他知她心中一直自责,然而,这又是她的错吗?

    她才是自始至终受害最深,最痛苦的一个,被仇恨折磨了六年,等来的却是比仇恨还要残忍的真相……

    中州的生活又回复到以往的平静安定,帝后同归的消息传遍大夏,中州城里更是一片欢腾,热闹了好几天,然而王府的人却是一连数日闭门不出,养伤的养伤,养病的养病,休息的休息,根本没精力理会外面的热闹。

    虽然一直有大夫看护着无忧,诊治他的病情,烟落依旧每日坚持去诊脉施针,开始修聿还劝她有大夫看着,别太劳累,她一向当作耳旁风,索性他也不说了。

    每日一早肚子里的孩子就开始闹腾,她便起得早些在无忧屋中待着,陪着他用完早膳刚一出门,便看到一身浅紫龙纹锦袍的男子正大步从寝居出来:“你又干什么去?”

    修聿微微皱了皱眉,这话近日一天不知要听上多少遍,但凡他做什么,只要一离开松涛阁,她就非得跟着一道,生怕他丢了似的。

    “东齐最近情况不对劲,我去拙政园跟祁月他们商量些事,你起得早,再回房睡会去,我一个时辰后回来用午膳。”修聿温声安抚道,他实在不忍心他大着肚子跟着他走来走去,许多事都是搬到了松涛阁处理。

    话一说完,她自动忽略了他后半句话,上前便道:“我跟你一起过去,姐姐在那里,我去看看她。”

    修聿无奈失笑:“我就在府里,又不出去,你现在怎么比无忧还粘人了?”

    他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外面只道是帝后情深,哪知会是这般。

    说话间,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已经先行朝外走了好一段,扭头望了望还在后面的人:“你还不走?”

    修聿无奈摇头,只得快步跟了上去扶着她:“你不用天天跟着我,我又不会跑了。”

    “谁跟着你了,我顺路去看姐姐而已。”她反驳道。

    修聿无语气结,萧清越她天天都见,还需要顺路去看吗?虽是一脸无奈,眼底却难掩丝丝笑意。

    ☆、庙堂之高!

    二人一进了拙政园,在园中前来处理朝事的大臣纷纷见了行礼,祁月几人低头憋笑,萧清越上前扶她:“不是说了,少出松涛阁,怎么又出来了。”

    烟落笑了笑,随着萧清越到书房内坐下,回来之后要忙着安胎和照顾无忧,她也便不再插手漠北那边的事务,都交由修聿和任重远他们处理了,自己乐得清闲。

    萧清越扶着她到软榻上坐下,将薄毯盖在她身上:“今早那小家伙又闹腾了吧!你在这睡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