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他不能爱上任何人,他连爱一个人的自由都没有。

    他挣扎过,放弃过,最后终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喝了酒,听见她哭着说:你让我一脚天堂,一脚地狱,便失去了理智。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他会伤害她,可他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听完这个故事,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从不知道一个笑得那么放荡不羁,抬手便是挥金如土的男人,如此可怜卑微的活着……

    我想抱住他,给他温暖,给他自由,告诉他:就让我们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地爱下去……

    就算跌的粉身碎骨,我们的骨头也要碎还在一起。

    我咬牙忍着脚踝上的疼痛站起来,走向门外。

    我听见他说:“丫头,我很想你……”

    我咬牙,死死咬牙,心里一万遍地呐喊:不可以!不可以!他有未婚妻!他有未婚妻!

    我说出口话的却是……

    “想什么想,我去给你煲汤!”

    这句对白说出来,我恨不得给自己个耳光。没出息啊!简直无药可救!

    “我想吃排骨冬瓜汤,多放点排骨。”他的嗓音变得清澈无比。

    “知道了。”

    唉!我指定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

    已入夏季,骄阳格外的热。

    我骑着自行车去超市,挥汗如雨载了满满一堆排骨,牛ròu,还有各种蔬菜水果回家,在蒸笼一样的厨房里忙忙碌碌。

    锅里慢火煲着,我失神地盯着锅里徐徐升腾的热气,一圈圈的气泡在锅内翻滚。

    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也不知道在叶正宸心目中,我和喻茵处于什么位置。

    我是人,不是神,亲眼见着心爱的男人为了我把自己折磨得不省人事,醒来后又说了那样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我怎么可能不感动,怎么可能继续虚伪地告诉他: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可是感情上能接受,不代表理智也能够接受,毕竟他有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真实地存在于我们之间。

    以前,我被蒙住鼓里也就罢了。

    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我才是那个见不得光的女人,我又该怎么面对喻茵——叶正宸的正牌未婚妻。

    人越怕面对什么,越会遇到什么。

    中午,我捧着刚煲好的热汤走进病房,正巧撞见喻茵在病房里。

    我从来没遭遇过如此无地自容的情景。

    三个人站在明媚的阳光里,他们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他们相识十多年……而我,恨不能把自己的脸藏在永远没人能看见的地方。

    见我进门,喻茵端坐在病c黄边的椅子上摆平裙子的下摆,优雅浅淡的微笑背后还透着一种似有若无的讽刺。

    我想找地fèng钻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垂首走到桌边,把煲好的烫放在桌上。

    “师兄,汤你趁热喝……呃……我改天再来看望你。”说完,我片刻不敢停留往门外冲。

    “丫头。”叶正宸叫我。

    我笑着回头,对他僵硬地笑笑,又对喻茵僵硬地笑笑,笑得脸部肌ròu都麻痹了。

    “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

    出了门,我还特别有礼貌地帮人家关上门。

    这就是做小三感觉吗?真tnnd的贱。

    心情闷到极点,我一脚踢在走廊墙壁上,一阵惨烈的刺痛直入中枢神经,我抱着脚踝,一边跳,一边涕泪横流。

    幸好没人看见我现在的样子,不然我更没脸见人了。

    一瘸一拐走出医院,回到自己公寓,房间里还残留着排骨冬瓜汤的香气。我想起自己没吃午饭,打开锅盖,把里面仅剩下的半碗骨头渣子和残汤倒出来,一勺一勺喝进去,骨头也嚼碎了咽下去……书上说这样补钙。

    喝完汤,我翻出老爸特意为我准备的药箱,找出红花油,坐在c黄上,慢慢用红花油揉自己的脚踝。

    一边揉,一边骂:该死的叶正宸,狼心狗肺的叶正宸,你怎么不死了!

    我骂得正慡,手机响了,我单腿跳着去拿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刚好是某狼心狗肺的负心男人。

    我气得磨牙,扶着椅子坐下,接通电话。“喂。”

    “排骨汤很好喝。”他说:“晚上还有吗?”

    “有,花心萝卜煮狼心狗肺汤。”

    他笑了,清朗的笑声在电波里格外好听,溪流般清冽,我听得有些痴了。“要不要来我这里取点原料?”

    “你漂亮优雅大方外加宽容的未婚妻走了?”

    “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