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喜欢你,为了你什么都敢做。可我不会和他离婚,总有一天他会回头……”

    记不清过了多久,我走出咖啡厅。

    暮色落下,我的眼前全是黑暗……

    手机响了,我从包里翻了好久才找到电话。电话是叶正宸打来的,他说带我去吃晚饭。

    我没有回答。

    他当我默许,直接说:“我在楼下等你。”

    ……

    医学部的大门前,一个人笔直地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比银杏树还要笔直。

    他的目光锁定在我身上,夜风彷如撼动不了他,不安撩动着他的衣襟。

    不用去细看,我已看出是谁。

    我走向他,走到他面前。细碎的星光中,他的轮廓很模糊。

    心口一阵刺痛,我伸开双臂,抱住他。

    脸埋在他温热胸口……

    片刻的惊讶后,伸手拍拍我的背。“怎么了?副教授又骂你了?”

    喻茵没说错,他很会把握人的内心世界,这样的男人最让女人无法抗拒。

    我在他怀中仰起头,轻轻摇了摇。

    他试探着触摸了一下我的唇,软软的麻,我抿了抿嘴唇,没有避开……

    银杏叶的清香里,他把我拥入怀中,一枚浅吻印在我眉心……

    白色的月光落在他的笑容上,溢满了兴奋的期待。

    我笑了笑,觉得不够,又笑了笑。“回来的路上,我不断问自己。我爱你的底线在什么地方……”

    他不懂我说什么,专注地听下去。

    “你有未婚妻,我可以原谅,可以等你……你和她上过c黄,我也可以当你一时冲动……哪怕你爱过她,我想,我也不会怪你。可有一件事,我不可能原谅。”

    我怕他听不清楚,缓慢地说:“你是个有妇之夫!”

    他的笑容褪色,惨白的不知是月光,还是他的脸色。

    我等着他解释,等着他坚定无比地告诉我:他和喻茵,没有关系。

    这一次,他沉默了。

    在我最希望他骗我的时候,他反而不骗了……

    “为什么不说话?”我看着他,我紧紧抓牢他的手。“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告诉我你们没有结婚。”

    只要他说,我就信。

    我可以当那结婚证书是伪造的,那些所有的协议都是伪造的。

    只要他说一句:“我没有结过婚。”

    我真的信……

    “你见过喻茵?”

    黑夜,在我眼前天塌地陷。

    “为什么要骗我?”我松开手,踉跄着退后一步。“你让我相信你,我什么都相信……”

    他淡淡摇头。“我承认我隐瞒了你很多事,但,我没骗你。”

    “有区别吗?”

    他望着地面,沉吟良久,才抬起头看着我。“是不是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也不可能挽回你了?”

    “不可能了。怎么都不可能了。”就算我再爱他,也不可能做一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早想到事情会弄到这个地步。”他的嗓音低沉暗哑:“我不应该赌这一次……”

    “不用再说了。”我不想再听下去,不想。

    我原以为,我亲眼看着他走进喻茵的家,看清了现实的残酷,最伤心也不过如此。

    然后,他告诉我,不,我以为喻茵是他的未婚妻,胸口疼得裂成碎片,我以为再不会比这更痛了。

    然而,我太低估他了,比起这番话,之前的痛苦根本称不上“痛苦”……

    真的称不上,比起一个你最爱、最相信的男人口口声声只爱你一个人,却不能和你在一起,还有什么称得上痛苦。

    我默默离开,他没有纠缠和挽留,只问我最后一句:“你能原谅我吗?”

    “能。”我告诉他:“等你死的时候。”

    这段感情以最丑陋的方式彻底结束以后。

    我再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有时候我真的希望自己能大哭一场,发泄出心里的愤懑,可眼泪就像干涸了,一滴都掉不下来。

    叶正宸没有再找过我。

    但有时我会收到陌生的e-ail,没有正文,没有署名,附件里存着关于我研究的细菌的最新资料,某些重点的地方标注了红色。

    我下载下来,细细地读。

    我还收到过东京寄来的邮件,比利时leonidas的现制巧克力,包裹上没有邮寄人信息。

    可可脂仍丝滑香浓,我已吃不出甜味。

    还有一次回家的途中,我的自行车链子断了,我推着车子走回公寓,用了整整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