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是小叔叔的同学,所以就要叫叔叔。”周辞白板着脸,一脸严肃的和六岁小孩讲着道理。

    六岁小孩却根本不和他讲道理:“不听不听就不听,你就是小叔叔,他就是小哥哥!”

    周辞白:“……”

    算了,他懒得和六岁小屁孩计较。

    周辞白臭着脸低头继续切着龙虾。

    顾寄青看见他一副跟小学生吵架都吵不过的样子,忍不住微弯了唇,然后对周小越道:“哥哥还没想好以后做什么,可能是数学老师,可能是数学教授,也可能继续学很多很多其他东西。”

    “你觉得我这份工作怎么样。”

    顾寄青说完,周臻白就若无其事地抛出一句。

    顾寄青微怔。

    周臻白一边替夫人布着菜,一边慢条斯理道:“你的逻辑能力还有你的思维方式,包括你为人处世的气质态度,都很优秀,而且只有地位和能力匹配的时候,才不会发生怀璧其罪这样的事,你觉得呢?”

    “当然,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们年轻人未来还长,自己做决定就好。”周臻白说完温和一笑。

    像是再随意不过的话家常,顾寄青心里却微动。

    看来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包括他和顾珏到底是什么关系,周家心里都已经查了个明白。

    而这样的建议,不得不说是充满善意和长辈智慧的。

    顾寄青低声道:“嗯,我明白,谢谢。”

    周臻白满意地笑了一下。

    他喜欢和聪明的的小朋友说话。

    就是命不好。

    摊上这么个家庭,只会比庸人过得更委屈。

    周臻白想着,看了一眼顾寄青那个便宜哥哥的方向。

    几个哥哥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已经喝得醉兮兮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荤话,笑得放荡肆意。

    他又看了眼窗外,大雪弥漫,几乎快形成暴风雪,交通多半已经瘫痪。

    于是收回视线,低声问了句:“小辞,我记得你们宿舍有门禁?”

    “嗯,十一点关门,怎么……”

    话没说完,周辞白就意识到问题所在。

    现在已经十点半了。

    “那小顾你晚上住哪里呀?”周夫人听到这话,温温柔柔地开了口。

    顾寄青答得也很温和:“应该是跟我哥他们去酒店住。”

    “那怎么好的呀?”今天的事情周夫人也是听说了些的,她是富家小姐,被养得天真,说话就没有他丈夫那么隐晦,直接道,“你那几个哥哥看着就不靠谱的,他们晚上去乱玩,你不好跟着去的呀。”

    顾寄青刚想说没事。

    周夫人就连忙道:“那要不你晚上就在我们家里住好了呀。”

    话音落下,顾寄青的筷子和周辞白的叉子同时顿住。

    “嫂子,不用,顾寄青他……”

    “哎呀,你不要说话,我问小顾意见的啦。”不等周辞白说完,周夫人就又认真看向了顾寄青,“正好小越今天好多奥数题问我,我是文科生,脑袋都疼了,你教教他,好吧?”

    顾寄青:“……”

    周辞白:“……”

    不等两人想好怎么否定掉这个提议,旁边的周小越已经站起来一个欢呼:“好耶!寄青哥哥给我讲数学!”

    周辞白臭着脸把他摁下:“你一个二年级小学生的数学题,用不着清大数学系的高材生,我教你。”

    周小越当场拒绝:“不要!你长得好凶!寄青哥哥好看!”

    周辞白:“……”

    他决定没收掉周小越所有奥特曼。

    还是顾寄青先想到了理由:“不用了,我听周辞白说了,今天周叔叔生日,家里房间已经给客人们住满了,我留下来的话……”

    “就住小辞房间啊。”

    周夫人眨了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

    顾寄青:“……”

    周辞白:“……”

    “不是,嫂子,不方便……”

    周辞白一想到自己要和顾寄青孤男寡男住同一个房间,脑子里瞬间冒出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时也顾不上考虑其他,直接开口否决。

    然后不等他把话说完,一生军旅生涯的真男人周老爷子就拄着拐杖从他身后路过,顺便一声冷哼:“笑话!怎么不方便了?你那么大个房间还睡不下这么瘦的一个小顾了?”

    “……”周辞白解释道,“不是,爷爷,主要是因为不习惯……”

    “怎么不习惯了!”周老爷子觉得自家孙子简直不懂待客之道,“你们本来就是一个宿舍的,天天睡一个屋,还能不习惯?大男人家家的,矫情!行了,小顾,你别管他,听爷爷的,晚上就睡他的床,用他的浴缸,我到看看他一个大男人有多不习惯。”

    说完就以一副一家之主说啥是啥的姿态走了。

    剩下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顾寄青和周辞白:“……”

    好像哪里很对,但又有哪里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

    狗狗:不仅牵牵,还要睡睡,我爱爷爷

    第14章 春色

    对于顾寄青留宿周辞白房间这件事,除了当事人本人以外,都喜闻乐见。

    包括以为顾寄青和周辞白关系真的很好的顾珏。

    而当宴席散尽,和周辞白的父母打过招呼,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周小越小学二年级的奥数题后,两个人就站在周辞白的房间里,相对无言。

    气氛有些尴尬。

    虽然说平时在宿舍也是睡一个房间,但是这个房间和那个房间还是不太一样。

    因为这次这个房间只有一张床。

    而且由于这次家里来的客人实在太多,备用四件套和一次性睡衣全部用完了,两人还陷入了只有一床被子可以盖,并且顾寄青没有睡衣穿的僵局。

    对于这件事情,顾寄青很有一个gay的自知之明。

    他在了解清楚现状后,直接说道:“没关系,你随便给我找件大衣或者毯子,我盖着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行。”

    周辞白的房间其实很大,自带了书房阳台和浴室,但是因为装了一个室内篮板,所以留出了一大片空地没放家具,只有一个可供一人正常坐着的单人沙发而已。

    别说周辞白这种大个子了,就连顾寄青这种身形单薄的成年男性,整个身子蜷在上面都很费劲,更别说睡上一整晚。

    周辞白还不至于因为自己那点恐同的心理问题,就把人折腾到这个地步。

    而以顾寄青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他睡沙发。

    于是他只是面无表情强作镇定道:“没事,床大,一人一边,不影响。”

    床确实挺大的,目测有两米二左右,快赶上两个宿舍里的单人床了,一人睡一边,的确不会互相干扰。

    顾寄青也不矫情,点头道:“嗯,好,正好我睡觉也比较老实。”

    听到老实两个字,周辞白想起顾寄青那两次爬床经历,身形微僵,有些想反悔。

    然而顾寄青已经站在原地,抬起眸,看向了他,眼睫轻眨,像是自己说了什么大实话,所以完全不理解周辞白为什么迟疑一样。

    周辞白:“……”

    忍了忍,算了。

    可能顾寄青除了容易走错床以外,睡觉确实比较老实。

    毕竟那天晚上凑合在单人床上挤了一夜的时候,的确还算相安无事,什么都没发生。

    周辞白忍着心里一万种纠结挣扎的念头,强装淡定地点了头:“那就好。”

    然后房间里就再次陷入了一种极度尴尬的沉默。

    顾寄青心里倒是还好,因为他觉得自己睡相应该确实很不错。

    而且周辞白还是个恐同的绅士,既不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暧昧,也不会做什么无礼的事情,一觉起来,正好两人一起去志愿者活动,既方便也省事。

    不过比较麻烦的是他没有睡衣。

    其实只穿着一件衬衣睡觉也不是不行,但周辞白好像不太能接受他不穿裤子,这个选择就只能先被顾寄青自己否决了。

    他觉得周辞白已经退让到这个程度,自己还是要尽力避免给对方带来困扰。

    于是沉默之后,他率先开了口:“时间也不早了,我想先洗漱睡了,方便借一套你不穿的睡衣吗?”

    “嗯?哦,好。”

    周辞白回过神来,转身有些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他平时不常穿的睡衣递给顾寄青,再帮忙拿出新的洗漱用品,调好浴室水温,就准备快步离场,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结果在门带上的前一瞬间,顾寄青突然叫住了他:“周辞白。”

    “嗯?”周辞白握着门把,抬头看向他,“有什么事吗?”

    “嗯。”顾寄青迎上他的视线,温声道,“想给你说声谢谢。”

    周辞白握着门把的手微顿。

    顾寄青看着他,语气认真又温和:“之前贺敞之的事,还有今天的事,都很感谢。”

    大概是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郑重的感谢,周辞白一瞬间有点红了脸,连忙避开视线:“没什么,每个人都会这么做,你不用放在心上。”

    说完,他就仓促离场。

    顾寄青却温声道:“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

    周辞白再次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