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赫然写着:[本人贺敞之,因心胸狭窄,感情观扭曲,争强好妒,没有见识,且没有道德底线,在与顾寄青和周辞白同学的接触中,因个人恩怨问题,误解捏造并散布了不实谣言,对两位同学的身心都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深感愧疚,在此郑重道歉,并发誓绝不再犯]

    那一瞬间贺敞之直接脸都绿了,他站起身,指着顾寄青:“你不要太过分!”

    “坐下!”不等他把话说完,警察小姐姐就一声清斥,“到底谁过分!你看看你做的那些事!像是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做出来的吗!我都嫌你给你们学校丢脸!而且你知不知道,你这个行为,只要人家追究,是可以起诉告你诽谤罪的,现在不道歉,到时候判你个一年半载,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贺敞之攥着那张纸,捏出深深的褶皱,整个人看上去快要气死了,而顾寄青依旧只是坐在座位上,低垂着眼睫,看上去温柔又平静。

    他早该知道他不是顾寄青的对手。

    更何况顾寄青身边还坐着一个浑身上下写满“你再得罪顾寄青我就跟你没完”的凶恶狼狗。

    他只能忍下,咬着牙说:“好,我道歉。”

    于是等顾寄青和周辞白从派出所出来回到家时,贺敞之的所有个人社交账号上都发布了这条道歉说明,论坛管理人甚至还给他置了个顶。

    向来冷清的学校论坛也难得热闹起来。

    [卧槽!平时看着贺敞之浓眉大眼的,怎么会是这种人!]

    [真的,也太恶心了,还好之前那个造谣贴我就没信]

    [不过这次也够他苦头吃的了,最少是个行政拘留。加上处分不撤销,我看他以后考公找工作怎么办,而且留校察看,以后也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关键是现在是期末周,那他这学期的课不得全部缺考,会不会留级啊]

    [笑死,真的什么时候找事不好,非得期末周找事,害得我们都不能好好复习]

    [我代表数学系的出来说一句,贺敞之最恶心的其实还是用考勤记录暗示我们不准和顾寄青一个建模组,结果被人家顾寄青一个人拿了作业第一,你说他气不气?!]

    [艹?!顾寄青一个人做完了这次的数学建模?!日,隔壁班的人实名夸一句牛逼]

    [可不,我本来平时看他一个大男人柔柔弱弱的,感觉怪不得劲的,但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神!!!]

    [所以为什么他长这么好看脑子还这么牛逼,而且头发还这么多?!]

    [而且还是富二代,还有个很帅的富二代男朋友,这个男朋友甚至还要为他跪键盘]

    [好了,是我不配了]

    [呜呜呜,别说了,这事出来后,我和我gay蜜同时失恋,我们俩现在抱头痛哭,但是看到他们两个照片,真的好配,那个车门亲亲我真的要被齁死了好吗!]

    [呜呜呜呜,失恋加一,说好的周辞白恐同,周辞白直男呢,好不容易有个长得顺眼的男生了,结果人家还有男朋友了?!而且我还没有人家男朋友腰细腿长皮肤白!]

    [一时竟然不知该羡慕谁]

    [关键是还是体型差和肤色差诶,首先说我真的不是cp女,可是帅1美0诶,就是说我真的不是cp女,可是周辞白跪键盘诶,就是说我真的不是cp女,可是顾寄青给周辞白车门亲亲诶]

    [好的,cp女]

    ……

    论坛后面的画风就越来越奇怪了。

    顾寄青洗完澡,换了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条一条刷着论坛,觉得现在一流学府的大学生们会不会有点太自由开放包容并蓄了。

    而且他们都不忙着复习的吗?

    他们都不想要奖学金的吗?

    周辞白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顾寄青低头微抿着唇角的样子,额发自然垂下,挡住眼睛,看不出心情。

    周辞白心里一紧。

    正好两人手机同时响起。

    [阿那亚甜甜蜜蜜群]里发来了路平第一万次声嘶力竭的质问:[周辞白你这个狗东西!!!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和顾顾到底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为什么瞒着我!!!]

    周辞白立马一顿。

    顾寄青抬起头刚想说什么,他就连忙道:“我今天是不想你被他们用那些难听的话议论,所以脑子一热,就没多想,你不要生气。”

    本来还想问什么的顾寄青看着周辞白一脸真诚认错还有点紧张不安的表情,一瞬间剩下的就只有心软:“我没有生气,我是想谢谢你。”

    “哦。”

    周辞白有些心虚地在顾寄青旁边坐下,然后低下了头。

    他今天第一时间的反应的确是想护着顾寄青,加上顾寄青之前说过他不介意被误会成自己男朋友,所以当时就选择了他觉得最有力也最有效的澄清方法。

    但他不能完全否认他潜意识里那一点点小小的私心。

    反正以后也会变成男朋友的,那提前要个名分,应该也不过分。

    周辞白正安抚着自己的良心。

    顾寄青又温声道:“那我们要先给路平他们解释一下吗?”

    周辞白想都没想,立马偏过头:“当然不要!”

    顾寄青:“?”

    周辞白:“……”

    短暂的沉默,他凭借着自己在顾寄青心里正直纯情的形象,小声道:“你如果解释了的话,那我不是很没面子吗。”

    顾寄青眨了下眼,没太明白。

    周辞白抿了下唇角,决定不要脸道:“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夫管严了,然后你又说我们不是情侣的话,我岂不是显得我很没面子,而且他们都看到你亲我的照片了,那我们不是情侣的话还能怎么解释,总不能直接给他们说我们是炮友吧,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其实比较传统,所以……”

    所以后面的话周辞白没说,留给顾寄青自行脑补。

    以他对顾寄青的了解,顾寄青一定会出于对他名声和面子的考虑,然后选择尊重他的意见。

    果然,顾寄青看着周辞白红着耳朵,低着脑袋,攥着指节,局促不安地坐在自己跟前的样子,心里想的全是周辞白的好。

    “可是这样不是会让很多真正喜欢你的人不敢追求你吗?万一影响到你以后的感情生活怎么办?”

    “不会影响的!”

    顾寄青真的有很认真的在替周辞白考虑,看向周辞白的眼神也真诚温柔。

    周辞白一顿,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但还是选择用同样认真的表情飞快解释道:“你看,反正我们签了合约的,我又不可能和别人谈恋爱,而且你以后肯定要经常住我家,我又没轻没重,万一再在你脖子上留下个什么痕迹的,有情侣关系做掩护,我们也不用经常解释,对不对。”

    好像有道理。

    顾寄青微点了下头。

    周辞白又连忙道:“而且你不是也觉得经常有人追你很麻烦嘛,那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他们追你前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你就可以节省很多时间精力,好好学习,保持绩点第一,拿到奖学金,同理在我身上也是,所以我们这个情侣关系其实百利而无一害,是不是?”

    好像也是。

    顾寄青虽然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可是又觉得周辞白确实说的很有道理。

    而且周辞白做出的决定一定是可靠的。

    这是顾寄青潜意识里懒得思考的认知。

    “所以我们以后对外就都说我们是男朋友的关系了吗?”顾寄青偏头看着周辞白,最后确定地温声问了一句。

    他看向周辞白的眼睛很干净清澈也很信任,像是什么都没想,就仿佛一只彻底放下戒备,准备好了被拐回家的猫猫,还不自觉地轻轻抖动了一下又长又卷的眼睫。

    周辞白心尖一颤,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但还是毫不犹豫,义正辞严地点了头:“嗯。”

    已经掉入圈套却浑然不知的猫猫还认真问道:“那除了这个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有。”

    周辞白答得毫不犹豫。

    顾寄青看向他。

    周辞白一本正经道:“比如为了不被发现我们是假情侣,我们还应该换情侣头像,绑定游戏情侣关系,买情侣手链情侣衣服,还有……”

    “还有什么?”顾寄青看周辞白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不解地眨了下眼。

    周辞白垂下眼睫,避开视线,红着耳朵,小声说道:“还有看在我今天表现还不错的份上,你作为名义上的男朋友,可不可以稍微给点奖励。”

    顾寄青微顿。

    周辞白头埋得更低了:“我们都已经一个星期没有那个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粥粥砰的一声,不小心把自己反锁在了房间。

    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一只委屈的没吃饱肉的大狗和一只无辜地眨着眼的小猫。

    什么奖励?

    第40章

    “我们不是本来就说好的是一个星期一次吗?”

    顾寄青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奖励的话了,他看着周辞白,不解地问了一句,

    而刚刚还在心里对自己厚颜无耻进行谴责的周辞白闻言闻言微顿,抬头,正好对上顾寄青无辜的眼神,心里一愣。

    什么意思?

    顾寄青是不记得了吗?

    他辛辛苦苦等了整整一个星期,结果顾寄青居然想赖账?!

    他的眼神从茫然不解变成了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委屈:“你怎么可以耍赖呢?!”

    顾寄青:“……”

    周辞白这个表情语气让他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像电视剧里那种薄情寡义的负心汉,而周辞白就是那个被骗身骗心后伤心欲绝的良家妇女。

    他有些心虚,看着周辞白,小声辩解道:“我没有。”

    顾寄青每次做完坏事被抓包后,都会这么认认真真地看着周辞白,然后轻眨一下眼,就像一只乖乖看着你的布偶猫,显得特别无辜可爱,但又让人恨得牙痒痒。

    周辞白忍不住就把顾寄青推倒在沙发角落,惩罚性地咬了一口他的喉结,生气道:“小赖皮。”

    他身上的味道是顾寄青喜欢的味道,温度也是顾寄青喜欢的温度,于是顾寄青凭借着身体本能自觉地就缠上了他的脖子和腰:“我没有,我就是不记得了。”

    他这么一说话,周辞白就是有满腔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凶又舍不得凶,问又舍不得问,气得想咬两口还不敢用力,只能故意恶狠狠道:“我睡你房间的第一天晚上,你自己说的以后改成一周三次,现在都忘了吗。”

    一周三次吗?

    顾寄青确实经常睡得迷迷糊糊时说的话,第二天醒来就全然不记得了。